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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那样极致的徜徉里,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少时模糊的记忆,想起虚拟中无比美丽的南齐母亲,想起隐约那一幕她哭泣的离别,这一刻的月光忽然如此空洞而坚硬,是一束光剑,捣穿他的胸膛。
&esp;&esp;他抬起头,看天际月亮边,有一抹模糊的暗影,无声无息飞过。
&esp;&esp;他忽然有些浑身发冷。
&esp;&esp;在东堂的传说里,这样的月夜,叫魅月,在这样的月夜里知道的事,会成真。
&esp;&esp;可是他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那小和尚说的到底是什么?
&esp;&esp;他也不知道,就在这一夜,在大陆的某个地方,有人放飞了一只信鸽。
&esp;&esp;……
&esp;&esp;这夜容楚也没睡好,他睡在太史阑隔壁,方便听她的响动,至于什么礼教之防,他和太史阑都不在意,寺庙也当不知道,不管。
&esp;&esp;他平时很少做梦,这一夜却很快入梦,梦中他身处景阳殿,坐在自己惯常坐的老位置上,陛下……哦不先帝,也坐在他榻上靠左的老位置上,倚着软枕,在闲闲和他说话。
&esp;&esp;这样的场景以前很常见,所以印象很深,不过谈论的话题却似乎不是军国大事,他在梦中问先帝,“我记得您皮肤微白,为何现在却青了?”
&esp;&esp;先帝不答,端过面前一杯茶,瓷盖子敲在杯沿,清脆一声。
&esp;&esp;然后他便醒了。
&esp;&esp;醒来的容楚,静静睡着,没动,没说话,很久很久之后,他伸手,取过桌边凉茶,喝了一口。
&esp;&esp;他喝得很慢很慢,眼神里思索的神情更浓。
&esp;&esp;……
&esp;&esp;太史阑则和景泰蓝睡,今晚景泰蓝受惊,必须要给他安抚。
&esp;&esp;太史阑也在做梦,梦里却是江山万里,宫阙千层,她仗剑而上,在汉白玉丹陛的顶端,将剑刺入……
&esp;&esp;忽然下雨了,心窝一片潮湿,她霍然睁眼,才发觉是自己胸口的衣服湿了。
&esp;&esp;低头一看,景泰蓝闭着眼睛在哗啦啦地哭呢。
&esp;&esp;她原以为他没睡着在偷偷哭,正想安慰,忽然景泰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呢喃道:“父皇……不痛了……睡着就不痛了……”
&esp;&esp;孩子的声音并无安慰,充满惨痛。
&esp;&esp;太史阑如被巨斧劈中!
&esp;&esp;景泰蓝……
&esp;&esp;她可怜的孩子。
&esp;&esp;在那黑暗宫廷里,他到底曾经看见什么,遭遇什么,而又深埋了什么?
&esp;&esp;这夜半的哭泣,这无力的安慰,满含告别和无奈的意味。
&esp;&esp;他知道什么?
&esp;&esp;晚上戒明说的那个中年男子,难道是……
&esp;&esp;太史阑没有试图叫醒景泰蓝,也不想就这事询问他一句。有些惨痛的深埋的经历,不该让孩子残忍地再次掀起。
&esp;&esp;真相,总会大白的。
&esp;&esp;她只是慢慢地,搂紧了他。
&esp;&esp;==
&esp;&esp;第二天起来时,几个人都挂着黑眼圈,但没人对昨晚的事提及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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