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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节（第2页）

&esp;&esp;他蒙上脸，掠了出去，双臂张开，黑夜中如一只嗜血蝙蝠般，掠过高高的夜空。

&esp;&esp;太史阑目光转向当前战场。

&esp;&esp;随即她道：“我要你们准备的辣椒水呢？”

&esp;&esp;苏亚带人立即搬来一个大桶，盖子还没揭，已经有一股辛辣的气息冲上来，刺得人眼泪汪汪。

&esp;&esp;她身边几个下人，拿着粗毛竹做的简易水龙，将这些辣椒水往里面灌。

&esp;&esp;苏亚还带了一个炉子，炉子上有烧红的烙铁，众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不明白这时候太史阑搞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

&esp;&esp;院子里此刻纷乱更甚，死的人越来越多，流出的粘腻的鲜血渐渐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摊，脚踩上去发出呱哒呱哒的响声。探子们被沉默的杀气和杀戮逼得近乎崩溃，在逃逃不掉，爬墙也爬不了，求饶也无用之后，终于有人在生死之前，忘记乔雨润再三的告诫，蓦然将外头的乱七八糟袍子一脱，尖声大叫，“误会！误会！我们不是龙莽岭——”

&esp;&esp;“泼水！闭眼！”

&esp;&esp;太史阑低沉有力的声音立即响起。

&esp;&esp;“哧哧！”护卫扳动水龙的简易活塞，一股股淡红色水箭，向着西局探子们喷出。

&esp;&esp;红色辣椒水漫天喷射，落在那些人头上、脸上、大张着的嘴中。

&esp;&esp;空气里立即充满那些辣辣的因子，所有人都开始咳嗽，揉眼睛，好在太史阑事先警告，这边的人都没什么损伤。

&esp;&esp;西局探子们则倒霉了，他们首当其冲，喉咙里冲进辣椒水，刺痛火辣，哪里还能讲得出话来？眼睛也无法睁开，一阵疯狂乱撞，很多人直接撞到了一边士兵的钢刀上。

&esp;&esp;即将揭露的身份，自然永远也无法揭露。

&esp;&esp;那边一直在等里头大叫的乔雨润，还在吩咐车夫，“他们一喊出身份，上府兵必然不听太史阑命令立即停手，到时候有些人会有机会逃出来，你赶紧接应，只要跑出一个人做证人，这场仗我们就没输！”

&esp;&esp;车夫沉重地点了点头。

&esp;&esp;然而两人屏息凝神等待了很久，也没等到预想到的呼叫和逃生，那处院子里依然只有砍杀声，只有剑尖入肉的声音，那处墙头，依然站立着太史阑的人，一刀一个，一个一刀。

&esp;&esp;“怎么会……怎么会……”乔雨润脸色灰白，喃喃自语。

&esp;&esp;两人对望一眼，都在对方眼神里看见恐惧——拖得越长对自己越不利，何况以他们对西局探子的了解，他们怎么可能不求生？

&esp;&esp;除非……

&esp;&esp;车夫的眼神忽然瞪大了。

&esp;&esp;乔雨润的眼睛却眯了起来。

&esp;&esp;她在对面车夫的瞳仁里，看见一条黑色人影，如夜色中的巨大蝙蝠，横空渡越，悄然无声，正向她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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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赵十三找到乔雨润的那一刻，院子里的杀戮已经告一段落。

&esp;&esp;一百多人，全数留在了太史阑的后院，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无一活口。鲜血粘腻，即将漫上台阶，空气中血腥气浓得中人欲呕，遍地被剑光刀光摧毁的碧叶，在血泊里静静地飘着，这是此刻的院子中，唯一还能动的东西。

&esp;&esp;其余人，哪怕是太史阑这边的人，都被这样决然的杀戮，惊得心腔发紧，不能言语。

&esp;&esp;每个人都只敢用眼角斜觑着太史阑，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她的杀气刺着自己的眼睛。

&esp;&esp;见过女人千万，能者千万，未见人心性如此也。

&esp;&esp;很多年后，这被封存的一战，才渐渐开始流传世间，这也是太史阑传奇一生中，一大富有争议的事件之一。在民间的传说里，太史阑怜民恤苦，正直敢为，光辉的一生满是丰功伟绩，而在南齐朝廷里，一半人称赞她，还有一半人则指责她心性残酷凶恶，杀人无数，冷酷无情，虽然对南齐有大功，但滔天罪行同样罄竹难书，其中“昭阳暗杀夜”便是他们提出的有力证据之一。

&esp;&esp;但对于太史阑，后世如何看她，史书会为她留下怎样的文字，是光明还是黑暗，是赞颂还是批评，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她根本不在乎。

&esp;&esp;她只做她认为对的事。

&esp;&esp;太史阑不要留活口，因为她根本没打算控告西局。

&esp;&esp;控告这种本身就凌驾于法律上的机构，那等于将自己送入虎口，除了直面司法的不公和显贵的无耻，不会有任何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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