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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节（第2页）

&esp;&esp;两船原本就靠得极近，无论是弩箭还是炮口，打上去都极准，此时那船要挪动逃开都已经来不及，轰轰轰轰一阵急响，第一炮开过之后就是连炮，大船支离破碎迅速下沉，船上人为求保命纷纷跳水，海面上到处漂着木块铁片杂物和……尸体。

&esp;&esp;岸上的苏亚等人策马奔走，不断大喝：“总督有令，清剿海鲨余孽！人人有责！在场士绅武装团但凡出手相助者，即日将为其请求朝廷恩赏！今日逃离、隐匿、助纣为虐、暗中营救者，一经发现，以叛国罪连坐论处！”

&esp;&esp;呆傻了半天的本地地头蛇们，今天聚到码头，本就是得了消息，来看看风向，如果海鲨占上风，自然就此避走，如果总督赢面大，就扑上去狠狠咬那个敢搜刮他们家产的老海鲨一口，此刻听见这样的动员令，心中大喜，二话不说，带人狠狠扑上，将那些跳海挣扎上码头的海鲨手下，捉对了厮杀。

&esp;&esp;船上船下，乱成一片，太史阑只站在高处，对那渐渐倾斜沉没的船又望了一眼，那一眼她只望了邰世涛。

&esp;&esp;船上人生死之间做鸟兽散，纪连城身边只剩了一个邰世涛，这刹那间他面色变幻，似乎也在犹豫是杀他还是救他，随即他一抬头，隔着一条船的距离，看见太史阑的眼神。

&esp;&esp;欣慰、担忧、欢喜、鼓励……

&esp;&esp;他心中一动，眼睛瞬间潮湿，却不肯多看她，迅速将纪连城背起来，顺着甲板跑下去。

&esp;&esp;他已经明白了太史阑的意思——已经委屈了这么久，就该得到最该得到的，杀他已经不重要，之后会有更阔的道路可行。

&esp;&esp;容榕跟在他身后跑下去，却在下甲板之前，再次扭头看了太史阑一眼。

&esp;&esp;她眼神复杂，难以尽叙心中潮涌。

&esp;&esp;她……她还是这么出色……

&esp;&esp;每一面都夺尽人间风采，集世间一切钟灵毓秀。令人向往崇敬，不能不以目光表达膜拜。

&esp;&esp;所以她喜欢过她，崇拜着她，像稚鸟追逐天际高飞的鹰。

&esp;&esp;所以哥哥他，爹爹在意她，无数百姓她……乃至他……乃至他也着她。

&esp;&esp;若有一日她也如太史阑这般优秀，他是不是会愿意为她回顾？或者她陪他一路血火一路前行，他是不是会最终习惯了她的存在？

&esp;&esp;她转头，看着前方邰世涛的背影，他将自己的仇人背在背上，灵巧地越过倾斜的甲板和慌乱的人群，一路向下。

&esp;&esp;他做一切，为了太史阑。她做一切，为了他。

&esp;&esp;天地定数，相遇是缘。

&esp;&esp;不过是命。

&esp;&esp;她咬咬牙，跟随着邰世涛跑下去。

&esp;&esp;……

&esp;&esp;海姑奶奶被手下扶着，怔怔地看着那沉没的船，被追杀的人们，惨呼和惊叫，鲜血和刀光，那生生上演在她眼前的地狱惨景。那属于海鲨团的末日。

&esp;&esp;五艘船都和她一般静默，凛然看着这扬威之师，遮天蔽日而来，还未能正式踏上静海土地，便折戟沉沙。

&esp;&esp;甚至，他们被迫调转枪口，海上自戕。

&esp;&esp;只因为一个人，无声而又冷然地，早早将羽翼的阴影笼罩在他们上方，然后在最后一刻，展现雪白带血的獠牙。

&esp;&esp;海姑奶奶的身子一节节软了下去，却还始终没倒。她忽然扭头，看向后面几艘船。

&esp;&esp;她还没输！她主力未失，五艘船的人还在，八十杆枪还在！

&esp;&esp;“儿郎们！”她一声尖叫，“速速取枪！”

&esp;&esp;此时船还未靠岸，码头的军队还没上船，太史阑一个人没有千头万臂，一双火枪无法控制所有人的行动。

&esp;&esp;她海姑奶奶虽然被枪指着，前头的属下不敢动，但后头还有不少人，后舱还有火枪！

&esp;&esp;八十支枪，不会敌不过她太史阑两支！当然，她悍然下令，太史阑会一枪打死她，可一枪打死她，太史阑也就无人挟制。这些船上老部下，会先将太史阑打成筛子，替她报仇！

&esp;&esp;海姑奶奶眼睛血红，披头散发，狞恶地盯着太史阑，等着自己的死亡，也等到下一刻太史阑的死亡。

&esp;&esp;拼了自己一条命，换太史阑一条命，在她看来，值得。

&esp;&esp;太史阑只是淡淡冷冷地瞧着她，没情绪，没感觉，好像她下的那个命令，无关她自己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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