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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节（第2页）

&esp;&esp;她去后，他只建了她的衣冠冢，未能参加她的丧礼，未能在她灵前上一炷香，他前往圣门请求拜祭，被圣门拒之门外，当日云天之外，圣门门前，他仰头闭目，静静嗅着高天之下的风，想着那些年，这也是她呼吸过的空气，忍不住要惘然微笑。

&esp;&esp;然后落泪。

&esp;&esp;圣门不允许他供奉她的灵位，他便没有供奉，他不想令她为难。那些年他最大的渴望，就是在某一年她的祭日，能够得到圣门的接纳，在圣宫她的灵位之前，静静上一炷香，和她说些藏在心底，永不更改的话。

&esp;&esp;可是他没想到，真有一日他站在她灵位之前，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

&esp;&esp;命运弄人，总爱将所有朝思暮想的愿望，最终扭曲了送到面前。等到终于碰触到曾经的想望，却发现人已经不是那个人，心情也不再是那心情。

&esp;&esp;外头的惨号声凛冽，他却对着风挽裳的灵位淡淡微笑。

&esp;&esp;李家的人脸色已经变了，李家老家主恨恨一拂袖，叹气，“冤孽！冤孽！”

&esp;&esp;一直站在离大殿最近的地方的韦雅，忽然捂住嘴，泪眼婆娑。

&esp;&esp;太史阑坐在一边，她动弹不得，被圣门门主的血线捆住，正好面对着李扶舟，将他神情看得清楚。

&esp;&esp;别人看见他的出神、惘然、怀念和惆怅。她却看出了一些更多的东西。

&esp;&esp;那样的淡淡的笑里，似乎还有寂寥、无奈、和……告别的意味。

&esp;&esp;她心中忽然一紧。

&esp;&esp;随即众人惊呼。

&esp;&esp;李扶舟，掀起袍角，对着风挽裳袍角，慢慢跪了下去。

&esp;&esp;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顿时哗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李家老家主霍然奔前，又生生止住，跌足长叹。

&esp;&esp;韦雅泪如泉涌，双手捂住了脸。

&esp;&esp;李家人面色死灰。

&esp;&esp;新任武帝今日在乾坤殿上，当众对圣门小公主灵位这么一跪，武帝世家，将永远无法在圣门之前抬起头来！

&esp;&esp;男儿膝下有黄金，武帝膝下何止黄金？

&esp;&esp;有这百年家族的荣光，有这高贵血脉的延续，有这武林第一的地位，有这无上威权的想望。

&esp;&esp;这一跪，灰飞烟灭。

&esp;&esp;“咚。”

&esp;&esp;李扶舟膝盖落地重重一声，众人捂住心口，只觉得这一跪也跪痛了心。刹那间像看见万丈高楼塌，滔滔逝水流，追不及留不住的人间哀愁。

&esp;&esp;想起传闻里那少年情深如许，想起传闻里那红颜一朝凋零，想起传闻里他伤心欲绝，如今都在这一跪里震撼天地。

&esp;&esp;整座山头，都似被这一声震动，之后沉默至亘古。

&esp;&esp;表情没变的只有那个当众屈尊跪下的人。

&esp;&esp;他似乎不觉屈辱，也没想过之后诸多严重后果，只是抬头，看着风挽裳的灵位。微微一笑。

&esp;&esp;“挽裳，我欠你这一拜。”他轻轻道，“男人，该做的事一定要做到。这一拜，你受得起。”

&esp;&esp;他双手扶额，长身一拜。

&esp;&esp;众人都闭目，不忍看。不敢想。

&esp;&esp;圣门门主仰天狂笑。

&esp;&esp;“再一拜。”李扶舟还在微笑，笑容却不是惯常的温和，带着淡淡的萧瑟和决然，“这一拜，是我李扶舟和你就此告别，并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求你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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