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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节（第2页）

&esp;&esp;便低声道，“拿条毯子来。”

&esp;&esp;宫人见此状，哪还敢言语，只听命从事。

&esp;&esp;他坐在小叶子先前蜷缩伏地处，把毯子给她盖好，挡去衣襟口的大片血迹。然后又细细擦干了她唇畔面庞的鲜血。

&esp;&esp;如此将她卧在自己臂弯中。

&esp;&esp;她的身体还有一点余温，两颊染了胭脂还是红润的。

&esp;&esp;长长的睫毛覆下，同睡着时无甚区别。

&esp;&esp;萧晏俯身吻了吻她额头。

&esp;&esp;以往十一年，即便她沉睡，萧晏也不敢这般近地触碰她。

&esp;&esp;怕她嫌恶自己，怕刺激她发病。

&esp;&esp;如今，倒是好了，连亲她她都不声不响。

&esp;&esp;萧晏擦了把泪，想把她这日的模样记得清楚些。

&esp;&esp;是长大了。

&esp;&esp;及笄束发而盘，她柔软乌黑的三千青丝高高挽起，作了一个灵蛇髻。髻上簪着他不久前给她选的六尾红宝石累金凤仪步摇。

&esp;&esp;春光下，宝石熠熠生辉。

&esp;&esp;他还没来记得告诉她，这是她阿娘最喜欢的一套头面。

&esp;&esp;秦王府三年，叶照常日戴着它。

&esp;&esp;她走后，他在夜里想她。想的受不了，便拿出来左右摆弄，想着有一天重新给她戴上。

&esp;&esp;是了，他也没来及告诉阿照，这是亲王正妃才能簪的步摇。

&esp;&esp;萧晏抚着步摇，捋齐流苏，拨正凤头，指腹蹭过孩子繁茂的发髻。看见在华光璀璨的头面后，发髻的尾部，簪了一朵朵小小的梨花。

&esp;&esp;又多，又素，又白。

&esp;&esp;他面上多了些笑，这是为阿照戴的孝。

&esp;&esp;掩盖在他给的无上尊荣后。

&esp;&esp;日头偏转，有阳光渡在他身上，投下大片阴影。

&esp;&esp;他终于有了些动作，拨下她满头珠翠，擦去她面上脂粉。

&esp;&esp;这一刻素净如莲的孩子，同自己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sp;&esp;日落月升，月隐日出。

&esp;&esp;两昼夜过去，苏合过来给他刺入了几根银针，护住心脉。

&esp;&esp;“多谢！”他喘出口气，抬眸虚弱地笑了笑，“我不要紧。”

&esp;&esp;“这两日只是在想，该如何安置孩子。”他又低垂了眉眼，看臂弯中的姑娘，终于低声道，“让礼部散了吧，我自己来便可。”

&esp;&esp;小叶子死后第三日，萧晏给她备了一副寻常的棺木。在城郊西头，当年火葬叶照的荒原上，放了一把火。

&esp;&esp;大火烧了半日，得了一抔骨灰。

&esp;&esp;他连骨灰盒也没有备，只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起，放入那个洁白的瓷罐中。

&esp;&esp;新旧两色粉末混在一起，好似血肉交融，血脉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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