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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此中有真意（第4页）

&esp;&esp;郑大风坐在小板凳上，瞧着不远处的山门，春暖花开，和煦日头，喝着小酒，别有滋味。

&esp;&esp;山上何物最动人，二月杏花次的高下、字的好坏。

&esp;&esp;竹楼这些文字，意思极重，不然也无法让整座落魄山都下沉几分。而他也无法在落魄山上，不再是那个疯癫了将近百年的可怜疯子，甚至还可以保持一份清明心境。

&esp;&esp;裴钱已经玩去了，身后跟着周米粒那个小跟屁虫，说是要去趟骑龙巷，看看没了她裴钱，生意有没有赔钱，还要仔细翻看账本，免得石柔这个记名掌柜假公济私。老人没有拦着，屁大点孩子，没点活泼朝气，难不成还学他们老不死的东西，成天死气沉沉？

&esp;&esp;崔诚推开一楼竹门，里边既是一间书房，又摆放了一张木床。被陈如初那丫头收拾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esp;&esp;崔诚离开屋子后，徒步去了趟披云山的林鹿书院，回来后坐在崖畔石桌旁。陈如初没跟着裴钱下山，山上事儿多，她准时准点，有很多忙不完的事。见崔老先生离开竹楼，陈如初就赶紧去端了一大只红漆食盒过来，将酒壶碗碟一一摆好，崔诚笑问怎么没有瓜子，粉裙女童赧颜一笑，从兜里摸出好几把瓜子放在了桌上。

&esp;&esp;陈灵均还是喜欢一个人瞎逛荡，今儿见着老头儿坐在石凳上一个人喝酒，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没看错。

&esp;&esp;陈灵均可不敢跟这个老头儿套近乎，对方就是那种在龙泉州能够一拳打死自己的。不承想崔诚招招手：“过来坐。”

&esp;&esp;陈灵均苦着脸：“老前辈，我不过去，是不是就要挨揍？”

&esp;&esp;崔诚点点头。

&esp;&esp;陈灵均立即飞奔过去，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然自己在龙泉州怎么活到今天的，靠修为啊？

&esp;&esp;崔诚笑道：“隔三岔五，故意输钱，很好玩吗？”

&esp;&esp;陈灵均眨了眨眼睛：“啥？”

&esp;&esp;崔诚见他装傻，也不再多说什么，随口问道：“陈平安没劝过你，和你的御江水神兄弟划清界限？”

&esp;&esp;陈灵均摇摇头，轻轻抬起袖子，擦拭着比镜面还干净的桌面：“他比我还滥好人，瞎讲义气乱砸钱，不会这样说我的，还帮着我打肿脸充胖子。”

&esp;&esp;崔诚说道：“陈平安此次去往北俱芦洲游历，一半是为了你，沿着济渎走江万里，不是一件多轻松的事情。”

&esp;&esp;陈灵均沉默不语。

&esp;&esp;崔诚拈起一只闲余酒杯，倒了酒，递给坐在对面的青衣小童。

&esp;&esp;陈灵均战战兢兢道：“老前辈，不是罚酒吧？我在落魄山，每天兢兢业业，做牛做马，真没做半点坏事啊。”

&esp;&esp;崔诚笑道：“喝你的。”

&esp;&esp;陈灵均接过酒杯，可怜兮兮，小抿了一口酒。

&esp;&esp;崔诚问道：“陈平安如此待你，你将来能够如此一半待他人吗？”

&esp;&esp;陈灵均小声道：“大概可以吧？”

&esp;&esp;崔诚笑道：“这就够了。”

&esp;&esp;这下子轮到陈灵均自个儿疑惑了：“这就够了？”

&esp;&esp;崔诚笑着没说话。

&esp;&esp;陈灵均嘀咕道：“你又不是陈平安，说了不做准。”

&esp;&esp;崔诚打趣道：“打个赌？”

&esp;&esp;陈灵均哀号起来：“我真没几个闲钱了！只剩下些雷打不动的媳妇本，这点家底，一枚铜钱都动不得，真动不得了啊！”

&esp;&esp;崔诚说道：“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使劲装着很怕我，其实没那么怕我？真要有了自己无法应付的人和事情，说不定还敢想着请我帮忙？”

&esp;&esp;陈灵均低着头，一手握拳，在酒杯四周打转，轻声道：“因为我那个好人老爷呗。”

&esp;&esp;崔诚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陈平安怎么就愿意把你留在落魄山上，对你，不比对别人差半点了。”

&esp;&esp;陈灵均闷闷道：“他滥好人。”

&esp;&esp;崔诚笑道：“因为你在他陈平安眼里，也不差。”

&esp;&esp;陈灵均小声道：“屁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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