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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2页）

&esp;&esp;干净没有余白的指尖掠过他的腹部，在腰侧有道微微凸感的地方顿住。蒲郁看了他一眼，“旧的、新的？”

&esp;&esp;吴祖清想要呼吸，可鼻息间都是她身上和着灰尘的制衣间的气味。

&esp;&esp;“我太太总称赞你的手艺，旧衣也能改新。”

&esp;&esp;明明问的不是这个。蒲郁怔了怔，就听见脚步声从门前经过。她太不警觉了，暗自懊恼，“对不起……”

&esp;&esp;“不要让我听到

&esp;&esp;脚步声及近再由远，是过路的人。

&esp;&esp;蒲郁无声地长呼一口气。也是在这个伏低的角度，她看见地上的几丝毛发。以房间地板的干净程度，屋主是不可能遗落它们的，尽管它们真的很难发现。

&esp;&esp;特训时学过如何判断是否有人你的屋子，预先在入室地毯上洒层薄灰、门锁上卡细微的物什，与这毛发是类似的手法。她肯定，周远达是可疑的。

&esp;&esp;只是，这毛发从哪儿掉落的？

&esp;&esp;蒲郁从床底钻出来，根据进门时门的开合与毛发所在的位置进行推演，最后确定毛发原先放在在门底缝隙三分之一处。

&esp;&esp;至于房间里的抽屉、行李箱，她不能搜下去了。若周远达真是特务，这些地方很可能设置了使人留下痕迹的机关。

&esp;&esp;蒲郁还原一切，悄然撤离。

&esp;&esp;雨未停，天却是完全黑了。蒲郁返回洋服店，如预想中遭到经理诘问，送个衣服去那么久。

&esp;&esp;经理是个会打算盘的，小郁给洋服店拉拢了好些大客户，他骂狠了是同钱过不去，不下脸会让她飘飘然（今次便是一个征兆）。于是恩威并施、语重心长。

&esp;&esp;蒲郁煞有其事地点头，末了道：“那么我先回去了，请你告知马斯南路的吴太太，先生的衣服改好了。”

&esp;&esp;经理愣了愣，“那你回去，明天早点来。”

&esp;&esp;待蒲郁转身，经理嘀咕，“她到底听明白没有呀……”

&esp;&esp;下过一场大雨，天气冷下来，仿佛入冬了似的。蒲郁赶早上工，吴祖清也赶早——去办事，顺道取衣服。刘司机下车来取的，蒲郁只透过车窗玻璃望见后座里的侧影。

&esp;&esp;蒲郁塞回衣服口袋的报告写得很详细，唯独忽略了一点，阿令与周远达或有关联。

&esp;&esp;她想自己还是有私心的，除了宣誓过的旗帜，除了二哥，还有要保护的人。

&esp;&esp;当时搜查周远达的公寓，蒲郁有一瞬愣神，因为看见了一篇文章。

&esp;&esp;一篇论述上海租界内女工较男工薪资低许多的文章，刊于周远达供职的小报，笔者叫施如令。

&esp;&esp;也许整座华城叫这个名字的人不止一人，可同时能写出这般文章的只此一人。

&esp;&esp;阿令什么时候回上海的？

&esp;&esp;联络早在淞沪抗战前就断了，祝贺阿令考上大学的信迟迟没回应，蒲郁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现在看来，是再也不会来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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