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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2页）

&esp;&esp;“是吧，旁人都这么说，只是性子不太像我，从小给她外公惯坏了，爱胡闹，不过我们为人父母，就是要为孩子操心的。”

&esp;&esp;一番话，震起数重胸臆难平。

&esp;&esp;蒋闻不禁想她如她女儿一般大的二十来岁，若是章载年也肯惯坏她，若是她也爱胡闹，若当年的自己再坚持一些，或许今日会很不同。

&esp;&esp;愁肠方起，又绝在一句“我们为人父母”上。

&esp;&esp;人生一旦如列车分轨，便回不了头，也再无相汇之时。

&esp;&esp;蒋闻挤出一丝笑，应和着说：“是啊，为人父母是要为孩子操心的。”

&esp;&esp;人到中年，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已经少有人能叫他露出这样不自然的仓惶神态。

&esp;&esp;见宴厅里的人出来了，不宜在此逗留多聊，蒋闻快速拿出随身的小本子，写下茶室地址撕下递出：“沈家的事在这儿不好讲，明天找个时间，单独聊吧。”

&esp;&esp;章清姝婉拒了朋友送她回去的好意，说自己下榻的酒店就在附近，路不远，就当饭后消食，走回去就好了。

&esp;&esp;走到稍僻静的路段，身边停下一辆黑色轿车，后车座的玻璃降下。

&esp;&esp;章清姝站在路边，望着车内的蒋闻。

&esp;&esp;后者似有话在喉，几番吞咽，最后出了声，微毫关心克制成京市快入冬的天气，不该暖了，否则太反常，也不合时宜。

&esp;&esp;“你……明天可能下雨，出门记得带伞。”

&esp;&esp;章清姝“哦”了一声，也客套提醒他快些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esp;&esp;次日一早真下了小雨。

&esp;&esp;茶室的经理端茶水来窗边，同今天的清姝三十多年前去过的地方了。

&esp;&esp;年少，她跟蒋闻，还有其他几个早已分散天涯的朋友，一起去沣山秋游，他那时是丢三落四的少爷性格，顾头不顾尾，便当忘了带，水壶也是空的。

&esp;&esp;她性子细致，饮料零食都同他分享。

&esp;&esp;最争强好胜的人，下棋时偏偏喜欢看她赢，她执白，文文静静攻城略地，满盘皆输的人笑嘻嘻地凑到跟前，说欣赏更像痴迷，夸她好聪明。

&esp;&esp;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什么都是真的是，是真的喜欢，最后也真的分散。

&esp;&esp;早间落了小雨，又似没全落下来，浮在空气里，灰朦潮湿。

&esp;&esp;蒋闻沾着雨气姗姗来迟。

&esp;&esp;聊天中，提起他们少时去沣山的小事，他桩桩件件记着，神情很怀念，仿佛珍藏于木匣之中的珍宝，不忍叫它碰半点灰，一朝取出，你看，我保存得这样好。

&esp;&esp;而对面的人，只是淡笑说：“人上了年纪，以前的事都不太记得了。”

&esp;&esp;看着她这样笑，蒋闻反而再也笑不出来了，低了低眉眼说：“清姝，对不起。”

&esp;&esp;她等的就是这句亏欠。

&esp;&esp;人人都有亏欠。

&esp;&esp;章载年之于她，也曾说过亏欠，抱守黑白，断送了女儿的姻缘，他上了年纪后自省，一世为人的肃正端清，何尝不是为人父的失职。

&esp;&esp;章清姝劝他不要这样想。

&esp;&esp;她不怪父亲，也从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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