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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景策讲完电话,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原本想着沈雁笙应该已经睡了,结果进屋就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esp;&esp;沈雁笙没睡,侧躺在床上,正望着他。
&esp;&esp;房间里灯光昏暗,陆景策见沈雁笙这个点还没睡,走去床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说:“还不睡?明天不上班?”
&esp;&esp;沈雁笙没回答,只是问:“你刚刚是在工作吗?怎么这么晚还工作?”
&esp;&esp;陆景策从柜子里拿了干净睡衣,淡淡道:“临时有点事。”
&esp;&esp;工作上的事,他并不怎么跟沈雁笙说,去浴室前淡声道一句,“睡吧,很晚了。”
&esp;&esp;他去浴室洗澡,洗好出来时,已经近凌晨两点。
&esp;&esp;沈雁笙还没睡,他有些意外,掀开被子上床,打趣她:“你今晚打定主意做夜猫子?”
&esp;&esp;他在床上躺下,伸手关了台灯。屋里片刻陷入黑暗,陆景策实在有些倦,声音都听得出疲惫,说:“睡了。”
&esp;&esp;可沈雁笙仍然没什么困意,她在黑暗中看着陆景策,过一会儿,主动靠近他怀里。
&esp;&esp;这是她
&esp;&esp;整个五月份,陆景策都十分忙碌。在家的时间不多,出差也频繁,有几个晚上,沈雁笙半夜被噩梦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会忽然很想陆景策。
&esp;&esp;她想过给陆景策打电话,可手机拿到手里,看到屏幕上那一串熟悉的号码时又陷入犹豫。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依赖陆景策,但这绝不是什么好迹象。
&esp;&esp;她已经受过苦,誓死要自己心如止水。
&esp;&esp;于是她放下手机,从床上起来,坐到书桌前,用忙碌工作挨过漫漫长夜。
&esp;&esp;五月中旬的时候,陆景策仍没回来,沈雁笙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从不过问陆景策的私事,也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格。
&esp;&esp;只是父亲突然病倒,妈妈原本还瞒着她,是她周四晚上临时回家,看到家里没人,打电话给妈妈,听到妈妈电话里的哭腔,才知道爸爸出事。
&esp;&esp;她匆匆赶去医院,看到的是爸爸昏迷不醒地躺在监护室里,妈妈在走廊上哭成泪人,好不容易养回去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衰老下来。
&esp;&esp;沈雁笙也很想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最后还是努力地将眼泪忍回去。
&esp;&esp;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意识到父母已经年迈,命运的打击落下来,他们已经承受不住。而她还年轻,照顾父母的责任自然应该落在她身上。
&esp;&esp;她扶着妈妈到走廊外面的椅子上坐下,安抚道:“我刚刚已经问过医生,爸爸的手术很顺利,只要熬过今晚就没事了。”
&esp;&esp;周秀云仍然是哭,哽咽道:“你爸爸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年轻时养家糊口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挣起一点家业,老天爷要收回去便收回去吧,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我们。”
&esp;&esp;沈雁笙心中坠坠地疼,眼眶跟着泛红,她伸手抱住妈妈,轻轻地拍着妈妈的后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好叫妈妈安心。
&esp;&esp;“没事的妈妈,没事的,爸爸不会有事,我们都不会有事。”
&esp;&esp;她这样安抚着妈妈,可实际上自己心里也害怕,在监护室外面站一整夜,隔着透明玻璃窗,看着爸爸躺在病床上孱弱的身体,不知道他何时才能重新睁开眼睛。
&esp;&esp;
&esp;&esp;陆景策出差回家,到家已经是后半夜。
&esp;&esp;午夜航班坐得他头昏脑涨,可心里思念沈雁笙太重,熬不到明天早上再回家。
&esp;&esp;带着一身疲倦进家门,没指望沈雁笙会等他。但是无所谓,他能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esp;&esp;可上了楼,发现卧室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没有打开过。
&esp;&esp;他抬手按了按胀疼的眉心,从房间出去,转到隔壁卧室看了眼。可隔壁卧室沈雁笙早就没住,房间里别说人影,连沈雁笙的气味也闻不到。
&esp;&esp;陆景策回到房间,疲惫地坐到沙发上。
&esp;&esp;他猜测沈雁笙回家住了,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想提提神。
&esp;&esp;烟抽到半根,还是忍不住打了沈雁笙的电话。
&esp;&esp;明明已经凌晨三点,他这会儿没了怜香惜玉的温柔,非要把沈雁笙叫起来,陪他说两句话。
&esp;&esp;可电话接通,传来的却是一道克制不住的哭腔,一声哽咽的“陆景策”,听得陆景策心口隐痛。
&esp;&esp;凌晨三点半,陆景策大步走进市中心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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