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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第3页）

&esp;&esp;皇帝刻意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看什么，看你不顺眼。看你……”

&esp;&esp;他还要说，却被身后的人笑着打断了：“您还是别说了，我已经够难受了，您还不好好说话，只知道与我争。”

&esp;&esp;“朕跟你争什么了！”

&esp;&esp;他说着，后背情不自禁地一顶。

&esp;&esp;回头见她伸手扶腰，似是受了将才的力，不好受。忙又回身压平自己的背，小心地重新撑上去。

&esp;&esp;“那……你想听朕说什么。”

&esp;&esp;“说您平时无处说的话吧……”

&esp;&esp;无处说的话。

&esp;&esp;皇帝望了一眼窗外，金阳即将沉尽，天边原本烧得如同烈火一般的晚云，也渐渐暗淡下来。

&esp;&esp;“朕有个问题要问你。”

&esp;&esp;“您问。”

&esp;&esp;“王疏月，你为何喜欢黄昏。”

&esp;&esp;王疏月一怔。

&esp;&esp;“我……”

&esp;&esp;“你当年骗了朕。”

&esp;&esp;“奴才……罪该……”

&esp;&esp;“朕没让你死。你不是想要朕说点什么吗？那你别出声，好好听朕说。”

&esp;&esp;这一夜，皇帝的仪仗在钦安殿前直候至天明。

&esp;&esp;钦安殿内烧了极其温暖的炭，生生熏红了二人的脸。

&esp;&esp;皇帝一直用背脊撑着王疏月的腰，两个人皆不曾睡，

&esp;&esp;大多时候，王疏月都没有出声，静静地听背后的男人用一种平滑无情绪地声音，谈上下五千年，谈满汉融合，谈满人的历史和来处。谈汉人的百家学说。

&esp;&esp;皇帝从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说到最初儒教的教义，从一箪食一瓢饮的颜回，说到放浪形骸的子路。王疏月第一次从这个异族帝王的口中，听到了无论是卧云，还是王授文，都不曾让她知晓的另一层，对汉人精神文化的解读。

&esp;&esp;他说没有哪一种文化会真正地日薄于西山，为臣者，为君者，无非从其中拣取只言片语，不断地谈论，延展，从而构建起自己想要闭环。所以，王授文，程英，以及放在四海天下的万千汉人士子，最终都会从前一朝的阴影里走出来，不断地投身世道，继续热闹地活在平昌四年。

&esp;&esp;他说：“朕希望，王疏月也一样。”

&esp;&esp;他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王疏月仰起头来，眼中不知什么时候蓄起的眼泪，情不自禁地一下子夺眶而出。

&esp;&esp;“王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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