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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3页）

&esp;&esp;车窗外，胡广和谭导都喝了酒，正在打电话叫代驾。

&esp;&esp;车子上了路，陆昭下意识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藏在口袋里的手一直握成了拳头。

&esp;&esp;“陆哥……你和谭导的徒弟认识吗？”小许问。

&esp;&esp;陆昭不太想搭话，只回了句：“同学。”

&esp;&esp;进了家门，程冕应该在加班，还没回来。

&esp;&esp;陆昭打开灯，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端着坐到了阳台。

&esp;&esp;屋里开着空调，阳台上的花盆静静坐在那里，悄无声息地干涸着。

&esp;&esp;陆昭伸手往花盆里浇了点水，看着一片昏暗的窗景。

&esp;&esp;他很少回忆过去，因为记忆里的人都没有脸。

&esp;&esp;包括他爸妈，邻居、同学、还有胡广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esp;&esp;姚力江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esp;&esp;刚把他接回来，就认定他上不了台面，需要改造。

&esp;&esp;所以收了他的身份证，把他的手机和号码也全换了，彻底切断了他和从前生活的联系。

&esp;&esp;最开始，陆昭每天费尽心思想把手机拿回来，想和胡广以及玩得好的朋友吐槽自己这操蛋的经历。

&esp;&esp;直到那天他冒着雨跑回家，看到他爸在外面寻找跑出去的姚一言，他妈欲言又止地问他，姚一言还回来吗？

&esp;&esp;再接下来，他彻底认不清人。

&esp;&esp;陆昭一狠心，把过去的所有东西都扔了个干净。

&esp;&esp;不去看，就能不去想那个十八岁以前，一穷二白，却耀眼、张狂，什么都拥有的自己。

&esp;&esp;今天冷不丁遇到胡广，陆昭却没办法不去想。

&esp;&esp;如果是曾经。

&esp;&esp;他不会像今天这样因为认不出朋友而恐慌。

&esp;&esp;他会直接走上去，给胡广一拳，当做打招呼。

&esp;&esp;他从来不用考虑不合群，不用想没人玩，不用犹豫用什么表情遮掩。

&esp;&esp;他有家，有父母，有同学，有朋友。

&esp;&esp;放学走在街上，一路走一路打招呼，一路接零食，等回到家，肚子都被投喂得差不多了，连晚饭都不用吃。

&esp;&esp;陆昭觉得，那应该是最好的自己了，再也不会比那个时候更好了。

&esp;&esp;哪像现在，什么都没有，凄惨得无地自容。

&esp;&esp;陆昭几乎想不到，自己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从前的好友。

&esp;&esp;花盆边又落了一片枯叶。

&esp;&esp;陆昭手背搭在眼睛上，自嘲地笑了一声。

&esp;&esp;高中时多好。

&esp;&esp;没心没肺，即使破天荒被人嫌弃了一次，也很快丢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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