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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第2页）

&esp;&esp;谢及音有一瞬的心猿意马。

&esp;&esp;茶榻边的炉子上温着果酒，果香重于酒味。喝了两盅酒后，身上暖和了许多，谢及音倚在软靠上，把玩小案上斜插的海棠花。

&esp;&esp;裴望初静静瞧着她，不知在想什么，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esp;&esp;谢及音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慢慢说道：“适才睡不着，我也想了许多，我明白七郎待我的心意，但七郎也该清楚我的心。朝政初定，一切都应以求稳为先，并非我不愿做你的皇后，只是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

&esp;&esp;“眼下不合适？”裴望初听出她的话外音，“殿下的意思是，之后会愿意么？”

&esp;&esp;谢及音没有否认，“三年五年，待大魏内政初定，边境安宁，百姓们喘过这口气，对前皇室谢氏的恨逐渐平息后，我会答应你。”

&esp;&esp;“那殿下待我真是太好了。”裴望初垂目一笑。

&esp;&esp;好到要他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先拿话稳住他，叫他愿意松手放她离去。

&esp;&esp;她这一走，三年五年，是打算活生生熬死他，等他死了，她就去与王瞻双宿双飞……她果然还是喜欢王六郎那样和若春风的君子。

&esp;&esp;否则她自并州脱身后，为何不铺垫

&esp;&esp;恍惚回到了从前的日子。

&esp;&esp;裴望初会打起金绡帐唤她起床，蹲在地上为她提上绣鞋，轻车熟路地从婢女手中接过水盆和帕子，扶她到妆镜前，俯身搂着她挑选发钗和珠花，问她今天想绾什么发饰。

&esp;&esp;谢及音让他自重身份，他每每充耳不闻，她试着佯作生气不理他，他就自身后轻吻她的耳垂，从铜镜中望着她道：“我惹殿下生气了，罚我去院子里跪着，好不好？”

&esp;&esp;君之于国，如钧鼎之于众器，不可轻贱其身。谢及音怎么可能叫他去庭中跪着？

&esp;&esp;见她负气，裴望初垂目轻笑，劝解她道：“我已经答应了你，待登基后就放你离开洛阳，这几日纵容我一些又何妨，反正闺房之乐，不足与外人道。”

&esp;&esp;谢及音无奈，“我本也没那么娇气，从前也不曾使唤别人给我穿衣提鞋，你……”

&esp;&esp;“那很好，这件事，从此只有我为殿下做。”

&esp;&esp;怎么油盐不进！

&esp;&esp;最后仍是谢及音妥协，由着他去了。

&esp;&esp;二月十九，距离登基大典尚有六天，裴望初在嘉宁公主府的书房里召见了王旬晖。

&esp;&esp;王旬晖是王铉的庶堂弟，王瞻的堂叔，王铉死后，裴望初有重用他的意思。

&esp;&esp;“卿在与南晋和谈之事上功不可没，日后在尚书省前途无限，王家的子弟中有许多可造之材，吾本欲重用，只是……”

&esp;&esp;裴望初故作为难之态，见王旬晖面露惴惴，缓了一缓道：“王司马生前野心不小，吾怕王家有人欲效仿之，为了断绝后患，吾考虑让你王家众人辞官，都回太原隐居，可好？”

&esp;&esp;王旬晖闻言面露惊恐，慌忙自辩道：“王司马之过，我等罪在未能劝阻，但绝不敢生效尤之心，愿为新朝捐身尽责，请您明鉴！”

&esp;&esp;裴望初道：“吾当然可以明鉴，只要你能找一个吾信得过的人为王家作保。”

&esp;&esp;“您信得过的人……”王旬晖在脑海中飞快思索，想起这位新皇曾在胶东袁氏门下求学，试探着问道：“袁崇礼老先生？”

&esp;&esp;裴望初闻言冷笑，“你请得动他么，若真请得动，那你王家可真是本事不小。”

&esp;&esp;王旬晖心中一颤，“不敢不敢……那……弘农杨氏的杨守绪？”

&esp;&esp;“你们这些前朝世家都是泥佛保不了土佛，吾也不想见你们抱团取暖。”

&esp;&esp;在野的巨儒不行，在朝的世家也不行，那那那……

&esp;&esp;一线日光照进室内，王旬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人。

&esp;&esp;他谨慎地试探问道：“听闻前朝嘉宁公主心地良善，若她愿意……”

&esp;&esp;这王旬晖果然是个聪明的。裴望初不紧不慢道：“若她愿意为王家作保，是你王家的造化。”

&esp;&esp;王旬晖心中恍然，叩首道：“臣明白了。”

&esp;&esp;于是王旬晖第二日就打点厚礼，登门拜访，谢及音听他说明来意，又是惊讶，又是一头雾水，“王家确实不应受此薄待，但朝中重臣能为王家作保者甚众，此事怎会求到我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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