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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2页）

&esp;&esp;她想了一下：“不会，我会变成累赘的。”

&esp;&esp;他忽然怒了，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行，不论如何都要跟我走。”

&esp;&esp;她心中升起一阵暖甜，就如也喝了那罐子里的蜜一般。

&esp;&esp;明知醉了的人说话傻里傻气，当不得真，还是应道：“好，跟你走。”把他的手按回去。“困了就睡吧。”

&esp;&esp;他似乎困扰得很，想说什么又说不出，辗转着不肯睡，终于撑不住阖上睫沉沉睡去。

&esp;&esp;等他睡得沉了，她小心地解开他衣服，手伸进他的胸襟里探摸。顾不上男女之别，也不管是否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用指尖细细地一寸寸轻按。探到心口处时，他突然呻吟了一声，没有醒来，眉心却痛楚地蹙起了。与此同时，她的指尖感到丝濡湿。拿出手来，果然看到指上沾了一点淡蓝色液体。

&esp;&esp;她果断把他的衣服解得更宽松，扒开衣襟，就着火光仔仔细细看。表面看上去毫无痕迹，而那里的的确确有个裂开的伤口。手又探进他背部，果然，也探到一个看不见，却摸得着的伤口。

&esp;&esp;他是用障眼法一类的法术掩藏了伤口。

&esp;&esp;她尽量小心的探摸，仍是触疼了他，在睡梦中蜷起身子。她不敢再碰，安抚地拍着他的肩，直到他重新放松睡沉。

&esp;&esp;她身后就倚了树干，原也可以坐着眯一会，却睡意全无，目光在他瓷白的脸上不敢移开，生怕一错眼他就会有事。也知道他这伤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是在初次相遇之前就存在了。可是伤势着实可怕，伤口正在心脏处，而且贯穿了前胸后背。

&esp;&esp;怪不得他稍用法术，就元气大耗的样子。他竟拖着这样的伤病之体杀鲛尸，斩鱼祖，不知他是怎样撑下来的。她痛惜得心都揪成一团，懊悔没有早些发现，不该拖着他出生入死。就算他不是凡人，带着重伤这样折腾，也是致命的吧？

&esp;&esp;鱼妇之灾中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仕良——她从未将父亲视作亲人。好不容易在这孤单恐惧的环境中找到一个同伴，若是失去他，可如何是好？

&esp;&esp;……

&esp;&esp;樊池在清晨的鸟鸣声中醒来。这是他连日来叶色如血的枫林

&esp;&esp;“……”是她吓昏头了。那伤口若是在凡人身上早死透了，但他并非凡人啊。

&esp;&esp;“凡间普通的药材医不了我，却可以找些不普通的。”

&esp;&esp;“什么药才是不普通的？”

&esp;&esp;“在这个雷夏大泽，唯一能找到的对我伤势有效的灵药，是妖丹。”

&esp;&esp;“妖丹？！”九蘅有些震惊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道：他自己就是个妖精，为了治愈自己，居然要加害同类吗？不过……管不了那么多！谁让这只妖是她的朋友呢？

&esp;&esp;她就这样放弃了底线。

&esp;&esp;樊池遗憾地叹一口气：“我原打算杀了鱼祖能得到它一枚妖丹，没想到被它溜了。”

&esp;&esp;九蘅也是满脸失望。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不用怕，鱼祖跑了，我再抓别的妖给你疗伤。”脸上露出凶狠的神气。

&esp;&esp;他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顶：“看你这么厉害的样子，那就全靠你了。”

&esp;&esp;二人此次去往百口祠，若是打探到鱼祖下落就直接去寻，不再折回瑜州城。离开前，九蘅回家中收拾了些衣物金银带着。樊池又搜到一包云片糕，也塞进了怀中。不少人来送行，他们还获赠了某人家马厩中幸运地没被鲛尸咬死的两匹马，一匹漆黑，一匹枣红。

&esp;&esp;九蘅颇是感概。原来有家人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家的温暖，现在家人没了，城中父老倒让她体会到亲情。

&esp;&esp;樊池选了黑马，红马分给了九蘅，说这样二人的服色与马的颜色相配。九蘅可没有心情管色彩搭配的问题，低着身子伏在马背上紧张得不得了。她不会骑马。樊池帮她拉着枣红马的缰绳出城门的时候，唐东眼眶红红地在后面挥手不止，直到看不到二人身影。

&esp;&esp;初秋的风如凉水，世界尽管被鱼妇侵袭，风景还是美的，沿途树影阑珊，溪声风色。樊池感慨说：“我初到下界时还因为新鲜有趣，到处游历，后来觉得没意思，常常一睡就是几年，没有事要处理就不出来走动。其实人间风光还是很好看的，是不是？”

&esp;&esp;却听后面传来九蘅紧张的话音：“不要跟我说话！我听不到！”

&esp;&esp;回头一看，只见她扳着马鞍边沿，紧张得根本没心思跟他聊天。

&esp;&esp;他看她的怂样，眼中一闪，道：“接着！”扬手把缰绳朝她丢去。

&esp;&esp;她下意识地松开扳住马鞍的手去接，为保持身体平衡，下意识地绷了一下腿，马蹬击了一下马腹，激得马儿扬蹄跑起来，她惊叫一声，身子一歪就掉下马去！

&esp;&esp;腰间一紧，被人抄了起来，回过神来时，已被樊池揽到了他的马上，侧坐在他的身前。她惊魂未定地揪着他的衣襟。“你骑得太慢了，还不如共骑一骑走得快。我们尽量在白天进那枫林，天黑前出来。”他抖了一下缰绳，让马奔跑起来。

&esp;&esp;风扬起她的发丝，拂到了的脸上去，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倚进他怀中的人儿腰身软软。樊池不禁鼻尖往她发中埋了一埋。

&esp;&esp;她下意识地一躲：“干嘛？”

&esp;&esp;“凡人与凡人真的不一样。”他说。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有善有恶，有的可爱，有的不可爱。”

&esp;&esp;九蘅叹一口气：“那是自然了，人有千种万种。”她虽自小在深深宅院中长大，可是只在那大宅中也已见识过人性的复杂。

&esp;&esp;却听樊池说：“我一直想弄一只可爱的养着，可是上界有律，禁止圈养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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