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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芳笑得眉眼弯弯：&ldo;好的呀！&rdo;印书卖！好主意啊！书是现成的，故事也是有的，百来文买一本，回来印它百八十本的，转手一卖，一次总能赚上几吊钱的。想到了门路，瑶芳就笑了。开开心心地跟丽芳走到门外，商议着怎么跟彭家姐妹见面，又如何凑份子买书。‐‐‐‐‐‐‐‐‐‐‐‐‐‐‐‐‐‐‐‐‐‐‐‐‐‐‐‐‐‐‐‐心情好的时候，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的。瑶芳生日在四月里，须臾便到。彼时湘州府上下皆知贺敬文升做了知府，然贺知府还未抵达，下官的家眷们抱着试探的心情，都送了颇厚的礼物。五月十六是丽芳生日，也发了一笔小财。丽芳生日之后，贺敬文便到了。他与张先生一同来的，看着人黑瘦了些，眼睛却亮得很，两颊泛着些红光，脑袋昂得高高的，很像一只战胜了的公鸡。看得韩燕娘眼角一跳，很想将墙角大瓶子里插的鸡毛掸子抽出来再揍他一顿。老太太却很开心：&ldo;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哎呀，我儿子居然做到四品了，比你老子有能耐！&rdo;贺敬文也嘿嘿地笑着：&ldo;娘过奖了。&rdo;瑶芳心道，举人，做到四品，差不多也是封顶儿了，往后辈子顶多就跟现在一个样儿了。干不好，还要降，有甚好开心的？想着，自己也笑了起来：这可比上辈子强多了啊！与兄姐一起上来恭喜。贺敬文这回太高兴，也不摆严父的谱儿了，跟儿子说话也是极和气的：&ldo;到了州府那里，我想个法子，塞你进府学里听课，如何？&rdo;贺成章道：&ldo;怕我年幼，先生只串讲了一回功课，府学里的教授们讲得深奥我听不懂。我还没学作文章呢，他们那里，考过秀才试的都有好些人。&rdo;贺敬文皱眉道：&ldo;那先试着听听。&rdo;张先生也说：&ldo;只要底子好，背书的功课下得深，作文章一点就透的。&rdo;当然，只会背书的傻子除外。韩燕娘道：&ldo;好了，都一路辛苦，食水都预备下了，都去梳洗了，回来用饭。有什么话儿，用过饭再讲。&rdo;贺敬文与张老先生都说好，韩燕娘又命赏平安等跟随的人银钱。贺敬文才去洗漱，门上彭县丞等人已杀上门来道贺来了‐‐礼物，自然不会少的。彭县丞很是欢喜，他亦接到了吏部行文，由他升做了这宁乡的县令。经张老先生的书信告知，这里头贺敬文为他说了不少好话。因贺敬文呆，说的话人都信，以为他也是个好人。湘州府上下大换血，彭县丞因此得利。欢喜得在前衙那里踱着方步，听书记等人拍他马屁。听得正过瘾呢，就有一衙役跑了来：&ldo;快快，老爷来了。&rdo;彭县丞快步迎了过去，见面先恭喜，继而道谢。贺敬文加快着容尚书的作派，缓声道：&ldo;哎～这也要你自己做得好，否则我说什么也是无用的嘛。&rdo;彭县丞连连称是，又说：&ldo;真是舍不得大人呐！&rdo;贺敬文抹一抹唇上两撇胡子：&ldo;我就在这湘州府，离得又不远，想见就来嘛。&rdo;两人又说数句，彭县丞左右看看，像才发现似的，问道：&ldo;张先生呢？&rdo;张先生才梳洗完，就被小学生堵在了门口。老先生大喘两口气，作了个请的动作：&ldo;里面说吧。&rdo;好几个月没见了，正得交换一下情报。张先生这数月里发生的事说了，陛见自是没他的份儿的，却跟着见了容尚书。&ldo;我观容尚书对令尊，也是无奈得很，又不好放手，管又不好管。&rdo;&ldo;鸡肋，&rdo;瑶芳犀利地点评自己的亲爹，一点情面也不留，&ldo;可到了这个份儿上，我就不信宫里那位会不知道容尚书与咱们家的关系。想摘，也摘不干净啦。可怜。挺好。&rdo;上辈子，瑶芳跟容家的关系没暴露，是因为一直没联系过。这辈子，打从贺家进京开始，这事儿就不一样了。张先生道：&ldo;未来之事，要更复杂了。令尊做知府与治一县差别大了去了，以前只要与州府打交道即可，现在却要跟巡抚见面。能做到巡抚的，都不是傻子。还有各种关系，布政使、学政、等等等等，令尊……&rdo;&ldo;还照旧吧。叫人不理他就行了。&rdo;瑶芳对亲爹的要求极低，一直傻下去就可以了。所有舆论一类的事情，自有他们来办。张先生道：&ldo;我也是这样想的，顶多，我这把老骨头再多操点心吧。&rdo;瑶芳又问：&ldo;不知道李千户走了，来的是什么人？是不是他们老姜家的人？&rdo;姜姓，国姓。张先生沉痛地道：&ldo;正是。&rdo;他听瑶芳说过的，楚王反，内里有宗室附逆，其中一个便是吴王家的远枝。这货他爹因着新君改革宗室制度，许远枝宗室以才能录官，真杀实砍地挣了个千户来做。又一心培养儿子，希望儿子能继承自己的事业，总比做个闲散宗室风光得多。万没想到能文能武、得千户所上下敬重的儿子脑子居然进了水，为了讨好花魁，竟偷了亲爹的大印，领着带个千户所千多号兵，他投了逆贼！这小子还是家中独子，真是坑死了爹娘。连千里之外的吴王家，也被他坑惨了。两人心中都是一沉，瑶芳道：&ldo;见了再说，那贱人都不见了踪影，这一个，先看看罢。还有一事，家里的钱，怕要不够使了。我琢磨着，得有一个生财的路子，先生看可行不可行？&rdo;将刻书印的事儿讲了。张先生心头一动，他那《志怪录》写了很久了，也颇想付梓，口里却犹豫道：&ldo;这……本钱也不须很多，也算是个文雅事儿。干股一类的事情，交给谷师爷去办，他有分寸的。只是，印书也不能光凭我这一本，又或拣旁人家出过的再印，还要寻摸几个好写这个的书生，季季有新书，那样才好。&rdo;瑶芳道：&ldo;只要这路子能走得通就行。&rdo;张先生道：&ldo;如何走不通？咱们老家那里，哦，小娘子离家的时候还小，是不知道，州府那里，市井话本子，是极畅销的。这湘州府，我看也不是很差的。说句不好听的，背后还有令尊，生意不会差。&rdo;瑶芳放心了，问道：&ldo;那新千户？&rdo;千户所在湘州府境内，总是要打交道的。张先生道：&ldo;那千户是正字辈的，名姜正清，与今上平辈。与小娘子说的，是对得上号的。他家两位公子，皆是夫人所出。&rdo;&ldo;等等！我记得我说过，他就一个独子，算来今年好有十五了！叫姜长炀。&rdo;张先生惊愕道：&ldo;因小娘子特特说过，我也特特留意，在京里托容尚书查过，是两个公子。长公子名长炀，今年十五不假，少公子名长焕，今年七岁了，正少小娘子一岁。&rdo;咔吧，前太妃的下巴又掉了：&ldo;这又是什么鬼？姜长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do;一号作死鬼不管这位从来没听说的姜长焕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马上就要出现在湘州府了。瑶芳与张先生只能接受这么个现实，决定等见了人再说。张先生道：&ldo;据说还是个孩子，应该碍不着什么大事儿，&rdo;说完不见回声，便问瑶芳，&ldo;怎么？有什么不妥么？&rdo;瑶芳&ldo;唔&rdo;了一声：&ldo;没什么妥不妥的，一个要紧的人没出现，咱们不是也过到现在了么？少一个、多一个的，又有什么相干？多的这一个，要是用得好了，也许还有旁的用处。毕竟做千户的是他爹，可不是他哥。&rdo;&ldo;小娘子的意思，是要看看这位少公子是不是可造之材，用他来牵制其兄？&rdo;张先生想了一下，续道，&ldo;恐怕有些棘手，他今年才七岁，他哥哥已经十五了，不大好办。&rdo;瑶芳微笑道：&ldo;一个人，有没有用，得看怎么用。谁个说要他跟他哥争这点子&lso;兵权&rso;了？&rdo;张先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警惕地看着小女学生。瑶芳被他逗乐了：&ldo;先生莫慌，我又不会做些什么。&rdo;&ldo;……&rdo;总是有种不安心的感觉。瑶芳无奈地道：&ldo;他有两个儿子，总不能只为一个着想。不是什么人都有那份儿胆气去造反的。事到临头，大义灭亲也是有的。事情，还没有坏到那个地步。我现在更想知道，那个消失了的女人，去了哪里。&rdo;这个问题不是张先生能回答得了的，答不了索性就不回答了，张先生道：&ldo;小娘子说的那个人，原本姓什么？&rdo;&ldo;……&rdo;这个还真是不知道！瑶芳的气势终于一顿，&ldo;管她是谁，只要冒头了，她就讨不着好儿。&rdo;&ldo;愿闻其详。&rdo;张先生十分惊讶，因为先前提到这个女人的时候，瑶芳还是一脸的义愤。听说人不见了的时候，也很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现在这么镇定，很让人不习惯。瑶芳微微一笑：&ldo;您忘了，家父最见不得这样的事情了。有一丝儿风声透到他的耳朵里，你看他参是不参。凡参某人，朝廷的惯例，总是往严重的说。偷针的说他偷金，打人的说他要将人打死了。这个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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