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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节（第2页）

&esp;&esp;“看来你自己也觉得会打乱现实秩序。”

&esp;&esp;安隅轻轻点头，但他顿了顿又说，“即便不会影响现实，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esp;&esp;他掰着手里的粗面包，低声道：“杀死他，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我的痛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esp;&esp;秦知律眼神柔和下来，认真地看着他，“是什么？”

&esp;&esp;“凌秋是一个光明的人。”安隅对着空气轻声道：“留不住他的性命，但起码要留住他的光明吧。”

&esp;&esp;秦知律笑笑，转回去继续写战报。

&esp;&esp;安隅又问，“那如果——如果我钻入的回忆不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事，而是我看到的别人的记忆，我的行为也会扰乱客观现实吗？”

&esp;&esp;秦知律闻言倏然愣住了。

&esp;&esp;那双黑眸罕见地露出愕然的神色，看着安隅许久，他才迟缓道：“不会扰乱客观现实，但也许会干扰……那个人的记忆。”

&esp;&esp;“什么意思？”安隅立即追问。

&esp;&esp;秦知律停顿了许久，才说道：“比如，有个人曾经在饥饿时很渴望一块面包，但他没有吃到。你看到了这段记忆，在进入屏幕后给了他那块面包。虽然这不会改变他挨过饿的事实，但经过你的修改，他的记忆会发生变化，错觉地以为自己当初吃到了那块面包，以为自己……没经历过那么痛苦的饥饿。”

&esp;&esp;“会这样吗？”安隅眼睛忽然亮起一瞬，一丝光彩在那双金眸中划过。

&esp;&esp;秦知律轻轻点头，“嗯。”

&esp;&esp;安隅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低声自言自语道：“那我还不算太无能吧。”

&esp;&esp;秦知律注视了安隅好半天。

&esp;&esp;这好像是他主城·69

&esp;&esp;或许是任务后的疲惫效应还未消退，长官的拥抱让安隅产生了一阵微妙的晕眩。

&esp;&esp;额头被亲吻时，他又一次感知到了那枚存在于秦知律嘴角的疤，皮手套揉按着他的耳后，他与他身上的两枚疤痕存在感忽然变强，在意识深处迅速掀过一阵无声的动荡。

&esp;&esp;安隅站在秦知律投在地上的阴影里，低声道：“我在您的记忆里一直都能看到您的疤。”

&esp;&esp;秦知律安静点头，“出生就有的东西，或许不能叫疤，而是一种印记。”

&esp;&esp;“那意味着什么呢？”安隅抿了抿唇，“二十六年前，唐如和詹雪，两个孕妇在尤格雪原上直接暴露，随后分别诞下您和我。您的基因混乱无法衡量，而我的基因有着绝对秩序，我们走了两个极端。”

&esp;&esp;秦知律语气沉和，“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esp;&esp;皮手套轻轻沿着安隅侧脸的轮廓摩挲，“这个世界有很多真相，却并不是每一个真相都会到来。无论如何，人只能坚定于自己的使命。”他说着，一圈一圈地替安隅解开缠绕在脖子和手腕上的绷带，“任务已经结束了，好好睡一觉吧，忘掉在屏幕里反复重历的那些痛苦。”

&esp;&esp;安隅点头，“长官晚安。”

&esp;&esp;回房间后，安隅却罕见地失眠了。

&esp;&esp;从冬至踏上摆渡车至今，转眼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一切都在天翻地覆，往昔简单的人生已经与他背道相驰。奇妙的是，从前他最讨厌复杂，但现在却懵懂好奇地，一步步主动踏入这扑朔的世界。

&esp;&esp;重历了凌秋的死亡九次，他才恍然意识到那天集装箱里亲手杀死的不仅是凌秋，更是他自己——凌秋身上的一只寄生虫而已。

&esp;&esp;不开灯的房间里，投影仪将任务记录片打在墙上，安隅静静地看着那些画面。

&esp;&esp;53区，漆黑的枪抵在他胸口，秦知律冷静地问道：“想杀我吗？”

&esp;&esp;把他从羲德背上掠至高空，低头咬开他的颈，用感染的方式彻底触发了他的觉醒。

&esp;&esp;在孤儿院，蒙住他的眼引导道：“不要看，也不要听，过多的信息只会干扰你的感知。十年前，有人告诉过我，时间与空间自有它们独特的编译方式。”

&esp;&esp;后来在铺满天际的碎镜和雪沙中，站在他身后，用生命和精神为他拢起一道柔和的雾气。他站在那雾气中，对峙高空。

&esp;&esp;细小的灰尘在投影仪的光柱里飞舞，像穹顶之外的雪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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