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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节（第2页）

&esp;&esp;李家，得乾坤阵托庇多年，也被乾坤阵牵制多年，是时候该去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和乾坤阵一拍两散了。

&esp;&esp;这些年，李家从未放弃过对五越的收拢，五越散民经过长期各自为政的生活，也开始觉得难以支撑，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权，来护佑他们。

&esp;&esp;大殿里继续在商量，终于一致认为，如今确实是极好的时机，趁着南齐四面烽火，举起义旗，不求占据南齐江山，也要为五越族民争得一方安稳地盘，和自治之权。

&esp;&esp;李扶舟很少说话，一直到众人基本意见统一，才站起身。

&esp;&esp;“九月十六，是为佳日，是日祭旗，以告天下。”

&esp;&esp;他声音静而沉，一双眸子，温和冲淡地遥望远方，似在俯览这苍山四海，又似只看着眼前那一方幽黑的殿门。

&esp;&esp;深红的袍角远远地曳出去，如血。这无垠大地，亦将填满深红沟渠。

&esp;&esp;无数家臣，此刻抛武林身份，肃然下拜。

&esp;&esp;“谨遵我主之令！”

&esp;&esp;……

&esp;&esp;山呼海拜之声未绝，他已经转入屏风之后，似乎对这历史一刻，热血沸腾此时，并无太多感触，将那群激动得老泪纵横的从属，抛在了殿外。

&esp;&esp;深红的衣袍逶迤出一片血色霞光，在雪白的云石地面上缓缓漾开，他直入内殿，在前殿甬道尽头的五兽图腾四足方鼎前，微微一停。

&esp;&esp;时隔数年，那图腾之下下垂的剑尖之血，越发饱满鲜艳，似要随时滴落，而色泽沉黯的四足方鼎，似乎也隐隐发出一阵呼啸之声，似有什么东西，要挣破这百年镇压，冲牢而出，吞噬日月。

&esp;&esp;他手指在鼎上慢慢抚过，随即忽然被弹开。

&esp;&esp;他默默，日光转侧入高窗，照见他如玉下颌，脸上的神情藏在阴影中，是一片风雨欲来的暗色。

&esp;&esp;身后有脚步声，他不语，直到老家主的语声响起，“乾坤阵……越来越不稳了。”

&esp;&esp;“所以我们需要战争，和出路。”他一笑，笑容是温和的，却依稀几分讽刺。

&esp;&esp;老家主微微沉默，“听说你前几天，让苏亚赵十八容榕等人悄悄离开。”

&esp;&esp;“嗯。”

&esp;&esp;老家主又停了一停，终于没忍住，“你该留住他们的……”

&esp;&esp;“留住他们，做人质？”李扶舟还在微笑，笑得越发讽刺。

&esp;&esp;“也不必说得这么难听……”老家主语气深深，“必要的时候，有个掣肘也好……你万事清醒，这事为何如此心软？你当初要救容家双生子，不也是为了今日……”

&esp;&esp;“您以为我要救叮叮当当，是为了今日容楚太史阑让步？”李扶舟打断他的话，忽然回身。

&esp;&esp;“难道不是吗？”老家主愕然。

&esp;&esp;李扶舟望定他，半晌，唇角慢慢一勾。

&esp;&esp;春风花月，日光煦煦，老家主却忽然颤了颤。

&esp;&esp;“不。”再开口的时候，李扶舟语气温和，“不，从来都不是。”

&esp;&esp;“那你是……”

&esp;&esp;“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李扶舟再次转身，双手结印，按在图腾下方的长剑上，那鼎中呼啸的声音，慢慢掠去。

&esp;&esp;“我做过太多不该是我做的事，”他轻轻地道，“到最后，我想单纯地为我自己，做一次。”

&esp;&esp;我想做一次我自己。

&esp;&esp;我想抛开一次复国重任，家族荣辱，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做一次李扶舟该做的事。

&esp;&esp;我想唯一一次卸下那许多算计权衡，利弊定夺，以李扶舟的心和人，去为她做一件没有任何目的和杂质的事。

&esp;&esp;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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