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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有以语我来。”这下面又有几个瘦小的字,乃是“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最后署着“剑莲”两个字。这正是何剑尘夫妇的笔迹,便知道他两人来了。一会儿
听差也进来说,是何先生何太太来了,请杨先生明天去吃午饭。说时,他又送上一
张条子,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客有自南方来者,携来安徽冬笋,南京板鸭,
镇江肴肉,皆隽品也。愚等不敢独有,愿分子一杯羹。明午无事,至舍共享此物,
如何?”旁边又批道:“条由尊纪另呈,示秘密也。友朋中老饕甚多,大事宣传,
则我危矣。”杨杏园看了,也不觉好笑,心想倒是他二人,是一对美满的姻缘,吃
吃喝喝逛逛,我却十年人海,还是一个孤独者。
到了次日上午,他果然到何剑尘家去。何太太穿着轻便的青缎驼绒袍子,两只
手插在衣袋里,靠着廊柱晒太阳。一个奶妈,抱着白胖的小孩,在她面前引笑。她
看见杨杏园,笑道:“果然来了。我们还没有催请啦。”杨杏园笑而不答,一直走
进何剑尘的书房,便叹了一口气。何剑尘正在作文稿呢,放笔而起,笑道:“进门
一声长叹,必有所谓。”杨杏园道:“还是女子好。世界上一切的男子,都是女子
的奴隶。”何剑尘道:“怎么突然提出这一句话来了,有触而发吗?”杨杏园笑道:
“我说了这话,你夫人一定不答应我的。”何剑尘笑道:“你所说的是世界上的女
子,她一个人出来打什么抱不平?”杨杏园道:“我正看见你夫人享受清福,才有
此叹啦。你瞧,你现在屋子里呕心滴血,做那苦工。你夫人淡装轻服,闲着没事,
看奶妈带少爷。是多么自在?我想天下的动物,只要是阴性的,就有哺乳子女的义
务,不然,乳何以长在母亲的身上?现在一般贵族式的太太,把男子作工得来的钱,
尽量的花,不但一点儿事不做,连自己本分应当尽的职务,乳孩子这一类,她也不
管。作丈夫的又少不得花一笔钱,去请了人来,代领这项职务。也不必谈男女平等。
这样一来,女子实在太受优待了。”何剑尘笑道:“我未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
男子到了那个时候,不能不这样办。每月花钱也有限,若是不办,她一带孩子烦腻
了,就不唠叨我们,对孩子一骂二打,我们心里也不安。”杨杏园道:“不然不然,
天下作母亲的,都应该请奶妈替她带孩子,自己享福,请问谁又来作奶妈呢?”何
剑生道:“发空议论,谁都会哟。到了有了太太,有了孩子,自然会走上请奶妈的
一条路。”他二人正在这里谈论,何太太隔着窗户说道:“好哇,你们讨论起我来
了。”何剑尘道:“我正在替你辩护呢。”何太太道:“你不用替我辩护。我问杨
先生一句话,妇女出外找职业好呢,还是带孩子好呢?”杨杏园笑道:“我也要问
一句,设若天下的妇女,和男子一样,都找职业,不带孩子,孩子该归谁带?”何
太太被杨杏园反问得没有话说了。笑道:“我不过说一部分女子可以如此,并不是
天下妇女都不要带孩子呀。”何剑尘道:“得了得了。这种无聊的讨论,不要说了。
你不是说吃了午饭,要到北海去看溜冰大会吗?快些催老妈子预备饭罢。”何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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