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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节（第2页）

&esp;&esp;“黑丁，送客。”朱重九沒功夫跟一个甘愿做奴才的家伙瞎浪费口水，摆了摆手，大声命令。

&esp;&esp;“滚吧，有话让脱脱亲自來跟我家总管说，你一个家奴瞎操什么心。”比起朱重九这个半穿越客，丁德兴、傅友德和冯国胜三个，民族主义情节更为严重，见自家主公三两句话就打得龚伯遂溃不成军，心中比大夏天喝了冰水还要畅快，大步流星走上前，架起龚伯遂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狠狠朝门外一丢（注1）

&esp;&esp;“呯。”龚伯遂被摔了个七晕八素，眼前全是小星星，趴在地上了好一阵，才重新爬了起來，将脱脱的亲笔信小心翼翼地收好，在一小队淮安军的监视下，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徐州城。

&esp;&esp;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直到双脚重新踏上黄河北岸的土地，见到了在此等候自己的脱脱、沙喇班和李汉卿等人，才终于缓过了几分心神，“噗通”一身跪在地上，从怀中拿出朱重九“批阅”的书信，捧过头顶，放声大哭，“丞相”

&esp;&esp;“怎么回事。”脱脱上前接过自己的亲笔信，迅速翻了翻，然后转给李汉卿，伸双手将龚伯遂从地面上拉了起來，“那朱屠户曾经折辱于你么，还是他忽然又反悔不敢來了，以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想必应该不会如此胆小。”

&esp;&esp;“丞相，属下，属下无能，呜呜，呜呜”龚伯遂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向脱脱汇报了整个出使过程，虽然不至于添太多的油醋，却也将朱重九骄横跋扈的形象，刻画得“生动”了十倍不止。

&esp;&esp;那脱脱此刻正处于人生的最低谷，弟弟被赐毒酒自杀，两个儿子发配地方，心脏原本就已经非常疲惫，再听了龚伯遂搬弄是非的话，一口老血立刻就从嘴巴里喷射而出，“大胆狂徒，老夫与你不共戴天。”

&esp;&esp;“啊”站在脱脱对面的龚伯遂躲避不及，被喷了个满头桃花，“丞相，丞相息怒，快來人啊，丞相吐血了，吐血了。”

&esp;&esp;李汉卿和沙喇班两个闻听，也顾不上再欣赏朱重九的“墨宝”，赶紧冲过來，抱住脱脱，锤的胸口锤胸口，捋后背的捋后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让后者缓过一口气來。

&esp;&esp;“亏，亏得老夫还拿他当个豪杰，他，他居然如此折辱于老夫，他，他”咬着猩红色的牙齿，脱脱低声诅咒，自己之所以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完全是由于那朱屠户不肯安安心心地做一个普通百姓所致，自己都不计较个人恩怨了，就想在死前看看他到底是何等人物，他，他居然如此不知好歹，居然，居然

&esp;&esp;“姓朱的罪该万死，丞相别跟他生气，先养好了身体，然后再慢慢图谋他。”

&esp;&esp;“丞相勿急，末将早晚为丞相报此大仇。”

&esp;&esp;见到脱脱那半死不活模样，龚伯遂、沙喇班两个彻底慌了神，信口找说辞安慰。

&esp;&esp;“丞相勿怒，明日会面时，便让那朱重九粉身碎骨。”唯一始终保持着头脑清醒的，只有李汉卿，扶起脱脱，指着不远处的一艘快船，大声提醒。

&esp;&esp;“呜呼——!”脱脱长长地吐了口气，终于慢慢恢复了冷静，那艘船，是李汉卿动用了手中最后的力量和人脉所得，船舱底下，至少装了五百斤精制火药，船头上，还用高粱秸秆隐藏了数个精钢打制的倒钩，明日在会面的时候，只要将此船猛地朝朱重九的座舰上一碰，然后再点燃上面的火药引线，就能拼个玉石俱焚。

&esp;&esp;“下官再去检视一遍，明日必为丞相报此大仇。”龚伯遂也立刻清醒了过來，咬牙切齿地向脱脱请示。

&esp;&esp;此番南下，他们几个都怀了必死之心，所以原本就不该纠缠这些礼仪方面的细节，只要朱重九敢來赴约，等待着他的就是跟大伙一起粉身碎骨的下场，到那时，再大的冤仇，都烟消云散了，更何况区区几句口头上的折辱。

&esp;&esp;“去，你尽管去，沙喇班，老四，你们两个扶着老夫一起去，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想到明日就能为朝廷除掉一个心腹之患，脱脱精神也开始慢慢好转，那是自己为大元，为妥欢帖木儿陛下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务必要做到万无一失，而于千载之后，无论换了哪朝哪代，史书上写起脱脱帖木儿來，都将是一个忍辱负重，忠义无双的诤臣形象，相比之下，朱屠户将永远是个有勇无谋的跳梁小丑。

&esp;&esp;“是。”李汉卿、沙喇班二人含泪回应，架着脱脱的胳膊，踉跄着走向停在河畔的快船。

&esp;&esp;四个人又忙碌了小半个时辰，反复确认了所有点火、引火和爆炸物品，都准备就绪之后，才各自在客舱里找了个床铺，躺在上面开始。

&esp;&esp;这天晚上，谁也提不起吃饭的兴趣，睡觉也是半梦半醒，赴会下八

&esp;&esp;“岂有此理!”前兵部侍郎李汉卿怒不可遏，跳起來大声斥责，“我家丞相满怀诚意而來，你淮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故意怠慢。士可杀不可辱，我等就此告辞…”

&esp;&esp;说罢，向脱脱等人使了个眼色，径自走向船尾去操舵转头。

&esp;&esp;既然轻舟无法靠近朱重九的座舰，玉石俱焚的目的，显然不可能实现了。所以不如寻个借口退回北岸，然后找机会从头再來。

&esp;&esp;他的这番反应，不可谓不迅速。然而偏偏遇上的对手是刘伯温。后者根本不做丝毫迟疑，立刻就大笑着接过话头，“哈哈，李侍郎好大的脾气…你家丞相修书相约，我家主公就不远千里从扬州迎到了徐州，并且唯恐你家丞相在途中为宵小所害，特地调了战舰前來护送，如果这样也叫怠慢的话，刘某真的不知道我家主公究竟要怎样做，才足见赤诚了…”

&esp;&esp;“既是赤诚，为何又不将座舰靠近了接洽，反而又单独派你驾船前來迎接？…”李汉卿迟疑地停住脚步，回过头，继续大声交涉。

&esp;&esp;想靠近朱重九不容易，如果这次能逼得他现身，哪怕是将座舰驶到刘基目前所在的位置，脚下快船也可能冲过去，玉石俱焚。

&esp;&esp;只可惜刘基根本不肯上当，又是微微一笑，迅速给出答案，“我家主公座舰太大，你家丞相的轻舟太小，万一不慎相撞，你想想会是什么结果？即便双方操舵者都有把握，但隔着船只叙话，以两船目前的高度，那又是何等的尴尬？…”

&esp;&esp;“呜…”李汉卿被问得两眼冒火，喉咙处比塞了块软铅还要难受。

&esp;&esp;很显然，对方是在为其无礼行为找借口。偏偏这借口，让他根本无法反驳。朱屠户的座舰，明显是由一艘福船改制而成。载重至少是两千石以上，光高出水面的舱室就分了上下两层。并且下面那层甲板距离河面也足足有一丈半，看起來宛若一座移动的水上城池。

&esp;&esp;而自己这边的快舟，载重却只有区区一百多石模样。甲板距离水面顶多只有五尺來高。若是迎头与朱重九的座舰相撞，恐怕几个呼吸之内，就被碾压成了一堆碎片。若是双方并排而行，隔着船舷说话，则朱重九绝对是居高临下，脱脱丞相却要始终仰人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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