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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1页）

&esp;&esp;陈昭辞哼了一声，答：“当然。每天我的老总们、同事们，就在地道之上，走来走去。我有时候就呆到洞里去，听着他们的脚步声。只要我愿意，可以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无声无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esp;&esp;樊佳感觉到喉咙微微发干，但她依然镇定地望着他，挤出句话来：“你这些年真的……很有坚持，比较独特，和其他人不一样。”

&esp;&esp;陈昭辞望着她，忽然笑了：“从刚才开始，一个劲儿拍我马屁干什么？想我放了你，自己去坐牢？”

&esp;&esp;樊佳心里抖了一下，心想这家伙其实警醒得很。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是兔子跑到老虎头上去撩须了呢？但这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她心中也升起股不愿就此认输的气，脱口而出：“我愿意理解你，是因为即便在那样的环境里，即便经常目睹犯罪，你也没有真正害过人性命。祝芯雅背叛你，你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真相，并没有做任何报复举动。分金宝那帮人的变态行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参与。而且对我，你

&esp;&esp;陈昭辞望着她，眼泪流下来。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抿得很紧。

&esp;&esp;樊佳牢牢盯着他，也擦了下眼泪，说：“现在你就有机会，摆脱过去的一切，结束那样的人生——你向我自首。没错，我就是要你去坐牢。你只是从犯，而且有自首情节，会从轻。只会判几年。哪怕判十年，又有什么关系呢？出来了你才三十几岁，还很年轻。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赎罪’。你是做错了一些事，那就去赎罪好了。

&esp;&esp;重要的是，从此以后，你再也不必躲在阴暗里了。你一身干干净净，重新开始。重新找一份工作，譬如图书管理员，譬如开个书店，你爱读书，可以施展你的博学。你可以重新去认识女孩，组建家庭，再生个宝宝。那是你一直渴望的，你可以得到。

&esp;&esp;可如果你继续闷头朝前走，继续过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过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抓到你。我是我们团队中最差的一个，他们都比我厉害多了。那时候，也许你就回不了头了。因为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连你自己都认不出来的！

&esp;&esp;选择权，在你手里。我的命，你的命，都在你手里。可是陈昭辞，我相信你。等你带我出去，我也会带你走出阴沟的。我发誓，昭辞，我是人民警察，人民警察为人民，我向你发誓！”

&esp;&esp;陈昭辞原本倔强得如同一道弯弓般的身体，慢慢软塌下来。他低下头，用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esp;&esp;——

&esp;&esp;一条绳索，从洞口抖落下来。

&esp;&esp;还有一把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esp;&esp;樊佳爬出来时，气喘吁吁。一旁的陈昭辞也好不到哪儿去，放开绳索，手撑地面，低着头。这男子原本阴沉的、温柔的、暴戾的气息，统统不见了。浑身上下，只有整个人崩溃过后的颓唐。

&esp;&esp;樊佳的心怦怦跳，看一眼周围，这是个窄逼、简陋的屋子，除了桌椅和张小床，别无他物。窗外黑蒙蒙的，看不清是哪儿。

&esp;&esp;樊佳轻声问：“有手机吗？”

&esp;&esp;陈昭辞还低着头：“丢了。”

&esp;&esp;也是，倘若他还带着手机，早被尤明许他们连窝端了。

&esp;&esp;樊佳的嗓音依旧柔和：“那我们……走吗？”

&esp;&esp;他没吭声，站起来，背影像一座阴郁的山丘。樊佳也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他拉开门，一股凉风窜进来，外头黑乎乎的一片，隐约可见建筑景物。直到这一刻，樊佳的心才好像摇了很久的可乐瓶，终于打开盖子，气泡“嘭”的冒出来。她知道自己赢了。

&esp;&esp;两人走到屋外。周遭都是平房，路旁还有空着的摊位。远处还有高低林立的建筑。樊佳没想到陈昭辞居然把自己关在人口这么密集的位置。只是此刻，天还是漆黑的，狭长的小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esp;&esp;樊佳爬上洞口前，口袋里就装着段绳子，她掏出来，问：“我能不能……”

&esp;&esp;陈昭辞的眼睛里已没有任何光泽，盯着她的绳子看了几秒钟，说：“你说过的话，会算数？我现在向你自首，就会从轻判。我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esp;&esp;樊佳用力点头。刘伊莎是过失致死的，陈昭辞并没有参与凌辱，处理尸体也是被上司所迫逼不得已。

&esp;&esp;“那等我坐牢了，你会回来看我吗？”他又问。

&esp;&esp;樊佳答：“会，我保证。”

&esp;&esp;他这才抬起眼皮看她：“我希望再见到你。”

&esp;&esp;樊佳笑了，只是笑，夜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头发，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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