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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时，孩子哇的一声哭起来，嗓子细弱，竟比一只小猫的叫声强不了多少。宛如姐姐接过孩子拍哄，孩子反而哭得更加厉害，一张小脸涨红，小嘴竟有些发青了。我大急，不由自主伸手去抱孩子，宛如陡然抬头，厉声道，&ldo;不许碰他！&rdo;她警戒地瞪着我，疾步后退，神色瞬间变得凶狠。我无奈退开，离她远些，柔声百般哄劝。她惊疑不定地望了我半晌，总算渐渐平静下来，身子仍在颤抖，泪眼婆娑，一直紧紧搂着怀中婴儿。我忙传召太医，又唤来中宫女官责问。内侍女官也慌乱无措，只说自从小皇子病后，皇后就变得疑神疑鬼，不许任何人将小皇子抱走，也不许外人靠近小皇子。而小皇子从前夜开始，一直哭闹不休，吃过太医开出的药剂也不见好，夜里反而哭得越发厉害。女官迟迟疑疑地说，&ldo;皇后一直说，有人要加害小皇子……&rdo;我心头一紧，&ldo;这话皇上可知道？&rdo;女官忙道，&ldo;陛下知道，只是……只是说皇后忧虑过度，不可胡说。&rdo;原来前天夜里，宛如姐姐突发噩梦，梦见有人向小皇子行刺，醒来便听见小皇子大哭不休，从此就疑心有人加害孩子。这话自然是无人相信的，连太医也说小皇子一切安康，只是新生婴儿难免孱弱之故。宛如姐姐亲口将那噩梦告诉我，一脸凄惶地求我相信她……望着她憔悴容颜，我只觉心酸无奈。她小心翼翼将那小小襁褓递给我，&ldo;阿妩，你抱抱他吧，他很乖的……轻些，别吓着他。&rdo;初生婴儿竟是如此娇嫩，眉目依稀可见他父母的影子，小小的手脚脸蛋让我不敢触碰，他躺在我怀中，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哭闹，却皱着一张小脸哽咽不已，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我不知不觉落下泪来，心口莫名牵动，万般疼惜歉疚，恨不得付出任何代价去减轻他的难过。这一刻，我开始明白宛如的感受，原来这就是母亲的心……她至少还有机会为这孩子心痛担忧，而我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太医很快赶到，为小皇子诊视之后，面色惶惑，沉吟半晌，只说小皇子并无大碍，只是体质太过嬴弱，只怕是先天不足。皇后一再追问，他又惴惴说道，&ldo;微臣贸然揣测，小皇子似乎有受到惊吓的迹象……&rdo;太医说完此话，俯地不敢抬头，我与宛如姐姐相顾失色。昭阳殿里都是皇后的心腹宫人，终日有宫女和奶娘小心翼翼侍候着小皇子，未曾有外人接近过他。若说孩子受到惊吓，实在让人难以相信。&ldo;难道是咒魇！&rdo;宛如姐姐脱口惊叫，咒魇二字一出，令我也变了脸色。宫中每个人都知道&ldo;咒魇&rdo;意味着怎样严重的后果。皇后当即下令彻查后宫，掘地三尺，将每位妃嫔宫中女官都收押讯问，但有可疑之处，一律上刑。我仔细查问了小皇子身边的每一个人，却不见可疑之处，从奶娘到宫女都是宛如姐姐身边多年的旧人，尤其两名老嬷嬷更是昔年谢贵妃身边心腹旧人，在宛如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之后，被谢贵妃送来她身边服侍，算是她娘家的亲信旧人……我踱步窗下，蓦然顿住，谢贵妃清雅身影浮现在眼前，仿如不食烟火气的仙子，渐渐却化作另一个面貌相似的影子，青衫广袖，澹定依然。已经许久不曾想起那个人，此刻他的身影蓦然浮现，却令我指尖渐渐泛起凉意。&ldo;慧言。&rdo;我低声唤来护卫侍女之首的尹慧言，&ldo;你从今晚开始扮作侍卫，留在昭阳殿中，不可露了行迹……仔细留意小皇子身边的人，尤其是两位嬷嬷。&rdo;离宫返回王府，一路上我都心绪不宁，后悔留下慧言在宫中，害怕她真的查到什么，害怕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我在书房门口驻足片刻，敛定纷乱思绪，这才推门而入。萧綦正伏案低头，专注披阅案上小山般的文牍，抬头见了我，深蹙的眉间才舒展开来。我将小皇子的事择要简略说与他听，只略去了留下慧言一节，也不提那两个嬷嬷。萧綦静静听了，目光莫测深浅，只淡淡道，&ldo;小皇子倒也叫人担忧。&rdo;我叹息道，&ldo;你还没见到那孩子，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儿，实在可怜……投生在皇家，也不知是他的幸或不幸。&rdo;萧綦沉默，我知道失言触及了他心中隐痛，也缄口说不下去。他揽住我，眸色温柔怜惜，无需言语已尽知彼此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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