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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2页）

&esp;&esp;“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长庚连忙摆摆手，随即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叹道，“以前在雁回，我还给他侍过药的，就想看一眼，要实在不方便就算了，我……”

&esp;&esp;他有点说不下去了，只好拘谨地笑了一下。长庚心里暗下决心，倘若这一次被拒之门外，他就再也不来自取其辱了。

&esp;&esp;谁知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位亲卫上前咬耳朵道：“大帅不是吩咐过，殿下若要见他不必通报吗？别榆木脑袋。”

&esp;&esp;长庚耳聪目明，当然听见了，他有些惊愕地抬起头，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这么着，他被放进去了。

&esp;&esp;帐中药味未散，床帐拉开着，一个人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

&esp;&esp;稍稍走近，长庚才发现顾昀原来没睡着。

&esp;&esp;顾昀可能是头疼，双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皱得死紧，竟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esp;&esp;长庚在离着几步远的地方干咳一声，轻轻地叫了他一声：“侯……”

&esp;&esp;他刚一出声，床上的顾昀瞬间翻身而起，一探手从被子里抽出了一把佩剑，脱鞘三寸，长庚连眼都没来得及眨，雪亮的剑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寒意顺着他的脖颈攀爬而上，持剑人就像一条被惊醒的恶龙。

&esp;&esp;长庚被他杀意所震，脱口道：“十六！”

&esp;&esp;顾昀幅度极小地微微侧了侧头，好一会，他才眯起眼睛，似乎认出了长庚，含糊地说了一声：“对不住。”

&esp;&esp;他将佩剑重新塞进被子里，在长庚的脖颈上轻轻地摸索了片刻：“我没伤到你吧？”

&esp;&esp;长庚惊魂初定，一个隐约的疑惑却忽然冒出来，他心想：“他不会真的看不清吧？”

&esp;&esp;可随即又觉得不可能——安定侯怎么会是个半瞎？

&esp;&esp;顾昀摸到了一件外衣，胡乱披在身上：“你怎么来了？”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想要站起来，不料一下起猛了，身形微晃，又坐了回去。顾昀深吸一口气，一手抵住额头，一手按着床沿。

&esp;&esp;“别动。”长庚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esp;&esp;他迟疑了一下，弯下腰将顾昀的腿扶起来，重新放回床上，又替他拉过被子，避过一把乱铺在床头的长发，扳着他的肩膀扶他躺下，做完这一系列的事，长庚尴尬地在旁边傻站了一会，搜肠刮肚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僵硬地问候道：“你怎么了？”

&esp;&esp;顾昀身上的药正发作，没料到正跟自己“闹脾气”的长庚会突然来访，当下也只好勉强忍下头疼和耳边忽震耳忽模糊的声音。

&esp;&esp;他打算先把长庚打发走，便若无其事地笑道：“让一个翻脸不认人的小白眼狼气的——劳烦殿下给我拿壶酒来。”

&esp;&esp;依照他的经验，这种时候，喝一口酒好像能好一点。

&esp;&esp;长庚皱着眉，狐疑地端详着他。

&esp;&esp;顾昀头痛欲裂，便顺口扯谎道：“沈易配的药酒，治偏头疼的。”

&esp;&esp;听闻古时候那挟天子令诸侯之人也时常犯偏头疼，人皆有类比联想之心，他这么一说，长庚果然被糊弄住了，将他挂在轻甲旁边的一把小壶取来。

&esp;&esp;顾昀一口气灌下去半瓶，眼看要干瓶，长庚忙握住他的手腕，强行将酒壶夺了下来：“够了，药酒也不能这么喝。”

&esp;&esp;烈酒入腹如火，全身的血都沸腾了起来，顾昀吐出口气，果然觉得眼前清明了些，只是可能酒喝得太急了，他觉得有点上头。两人一时没话说，大眼瞪小眼了一会，顾昀有点撑不下去了，便靠在床头，轻轻合上了眼。

&esp;&esp;他这分明是送客之意，长庚也知道自己该走了，可是脚下却如同生了根。

&esp;&esp;长庚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你操心也是白操心，还不识相快走。”

&esp;&esp;一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替顾昀按起穴位来。

&esp;&esp;边按边觉得自己贱，可手却停不下来。

&esp;&esp;顾昀额头冰凉，除去一开始皱了一下眉以外，便没发表别的意见，乖顺地任他摆弄。

&esp;&esp;直到长庚的手有一点酸了，低声问道：“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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