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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节（第3页）

&esp;&esp;娘亲对她说：“还记得他在幽明山杀了多少人吗？他早就不是你熟悉的兄长了！你现在去杀他，那是惩奸除恶，拯救天下黎民百姓。”

&esp;&esp;对啊。

&esp;&esp;就连霍妩也对自己说：霍诀已经快疯了，当初在地牢，他甚至想过杀她。他们的兄妹情谊早已分毫不剩，她此次前往魔域，是为了拯救无辜的万千百姓。

&esp;&esp;也正因如此，当她听闻宋阙亲口说出的真相，心中才会生出窒息般的悔恨与痛楚。

&esp;&esp;当她毫不犹豫将哥哥舍弃的时候，他会是多么难过。

&esp;&esp;如果当初能再相信他一些就好了。

&esp;&esp;要是她能一直陪在哥哥身边……如今的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esp;&esp;鬼哭林中阴风瑟瑟，霍妩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许久没再出声。

&esp;&esp;正因有了秦萝，她才得以见到与过去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可能。

&esp;&esp;霍诀已经仁至义尽，她却不是个合格的妹妹。

&esp;&esp;“在她被宋阙掐上脖子的时候，从口袋取出了这个。”

&esp;&esp;霍妩手中微光一现，伸向秦萝身前：“之所以会生出执念，也与它有关——活着的时候，她用尽所有灵力将它藏匿，不被宋阙发现；死了以后，为不让霍诀销毁，便把它裹挟在执念里头，一并出现于邪骨之中。”

&esp;&esp;秦萝低头，不由愣住。

&esp;&esp;很难想象，霍妩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拿出它。

&esp;&esp;她只是个从小被宠坏的小姑娘，被宋阙告知真相，便已是万念俱灰，紧随其后，是一场注定逃不开的死亡。

&esp;&esp;秦萝还记得不久前听见的啜泣，满含绝望与恐惧。而在那样的绝境里，霍妩最先想到的，是竭力将它启用。

&esp;&esp;无论生前还是死后，因为这份证据，她的执念留存了上千年。

&esp;&esp;——那是一颗小小的留影石，表面被鲜血浸透，有泪痕浅浅晕开，散出渐变的红。

&esp;&esp;“霍妩灵力太弱，执念只能藏在邪骨中，如今时过千年，终于有人能将它取走。”

&esp;&esp;少女将留影石放入她手中，迟疑一瞬：“我没脸去见他……等你回到他身边，劳烦代我向他道歉。”

&esp;&esp;秦萝一本正经把它捧在手中，认真点头：“谢谢姐姐。”

&esp;&esp;霍妩倏地笑开，喉间却是发涩。

&esp;&esp;多好啊。

&esp;&esp;这个孩子带来了另一种可能，比她更勇敢，也更加纯粹。

&esp;&esp;看着秦萝的时候，她会忽然想起千年前的许多个日夜。

&esp;&esp;无论是雨夜时并肩而行的两个小孩，亦或蓝天碧海中乘船而行的少年少女，当她抬头望向身侧的霍诀，双眼中同样盛满了星星一样的、崇拜也亲近的笑。

&esp;&esp;那些都是太远太远的记忆，几乎没有谁会记得，她却悄悄放在心里，一直一直记了千百年。

&esp;&esp;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esp;&esp;“等你苏醒，留影石自会出现在你手中。将它公之于众，让所有人知晓当年的真相，揭穿宋阙那伪君子的真面目。”

&esp;&esp;秦萝抬眸，对上她微红的眼睛。

&esp;&esp;身旁少女的身形，已在不知何时消散大半了。

&esp;&esp;“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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