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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节（第2页）

&esp;&esp;话虽这样说，但诗千改清晰地看到她喉咙微动了一下，不像是不爱吃的样子。

&esp;&esp;小十二不由分说把纸包塞给她：“你认了我做妹妹，姐妹之间买点糖算什么！”

&esp;&esp;“……你吃吧，我真不喜欢。”

&esp;&esp;诗千改跟了上去，手指微伸，春水般的本命剑就出现在她手中。

&esp;&esp;破除幻境需要跟紧核心线索，陆不吟仓促之下恐难埋什么线，核心最有可能就在那个从前的她自己周围。

&esp;&esp;她们穿过夜市，讲着琐碎没营养的对话，灯火光影从二人的身上流淌而过。这儿的热闹繁华似乎和她们并无关系，二人唯一的购入只是一点点几文钱的糖果。

&esp;&esp;小十二一路上不断叽叽喳喳，诗千改从她口中得知，她和陆不吟两人刚来到这座城镇，打算在此安家落户。刚刚说的活计是在一个木匠铺子里帮工，打打下手。

&esp;&esp;陆不吟虽比同龄人稳重，但到底还年少，说话间也带着些许雀跃，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许。

&esp;&esp;这工作不好找，招的人和服务的对象都是平民，倾向于要男子青壮力。二人是坚持不懈去找那个老木匠才打动了他的，今日的集市上二人还帮那老木匠卖东西吆喝了半天。

&esp;&esp;她们本身身上还担着不少临时活计，诸如刺绣一类的，能勉强糊口。

&esp;&esp;——此时的大雅还没有出那么多保护平民的律令，签工契都是一签一辈子，防止技艺被外泄。陆不吟倒是想和绣坊签了算了，但小十二认为这会埋没她的工匠天赋，不愿她签。

&esp;&esp;虽然二人没说，但诗千改能听出来，她们的状态与孤女无异。没有家庭支持，平民少女想念书难如登天。

&esp;&esp;灵器工匠可服务于修士，地位比普通的工作高一点。运气好的话，还能被世家看中教会读书识字，从此平步青云、求仙问道。

&esp;&esp;诗千改在一个卖日历的小摊子上看到了年号，此时距离天魔之乱还剩两年多。各地应当已经陆陆续续开始爆发小的魔潮。

&esp;&esp;在修界，陆不吟的具体年龄其实不详，只知道写《灵匠术》的时候外表就已二十多岁。若是在天魔之乱前出身，然后天魔之乱后问道成功，时间线上说得通。

&esp;&esp;此时街景与后世有许多区别，房屋更加低矮、破旧，先前在夜市中还不显，等出了夜市，就能看到出入口处路旁坐着许多乞丐，他们蜷缩在雪中，动作迟缓麻木；路上的砖石总有缺漏，车马难行，陆不吟两人行走时都要小心下脚，免得踩中某块被滋一身的脏水。

&esp;&esp;不，或许不是夜市与否的区别，而是图画阵和陆不吟本人记忆的区别。往下走，整个的氛围都改变了，透着一股压抑冷寂。

&esp;&esp;然而诗千改也能看到，仅仅是一街之隔的地方便是朱门绣户、玉马金堂的钟鼎人家。世家扎堆盘踞，占领了一整条长街。

&esp;&esp;“行行好……小娘子……”

&esp;&esp;有乞丐冲着陆不吟敲碗，而后者低下头收敛了温和的表情，加快脚步离开。

&esp;&esp;单看他们，完全想不到这是一个文字修仙的朝代，这泱泱的百姓既不与“修仙”搭边，也不与“文字”搭边。

&esp;&esp;诗千改知道她前世近代社会的文盲率有八九成，这儿恐怕也好不了多少。男女之间，女子识字率还要更低。

&esp;&esp;她猜到陆不吟可能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可猜到和亲眼看见的冲击力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esp;&esp;天魔之乱对于大雅是浩劫，某种程度上却也是涅盘重生。

&esp;&esp;建国后经历数代，大雅的贫富差距已然十分极端，世家累积，根深叶茂，剥削于民。阶层固化严重，民怨沸腾。

&esp;&esp;早先诗家密地展示的诗秀隽活动的那个年代，诗千改还能看到平民读书，可到了此刻陆不吟这里，学习文字的代价变得极为昂贵，书院里教的有用的东西越来越少。

&esp;&esp;魔祸会爆发，其实也正应了气运不稳，文明失序。

&esp;&esp;如果没有这场浩劫，大雅也会坠入历史周期率的尾端。天魔之乱后，人口大量削减，社会资源重新得到分配，且众人都吸取了教训，在天魔这个共同敌人的阴影压迫下，大雅开始积极倡导人人读书，教化百姓。

&esp;&esp;寒门修士大量诞生，回馈于民，灵气驱动的“工业革命”也发生了，人口井喷，大雅重新焕发生机，比天魔之乱前最鼎盛的时候还要发展得更好。

&esp;&esp;陆不吟和小十二摸黑走了约一个时辰才走到租房住处，那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子，不过周围环境倒是还可以。诗千改开始检查起房子周围，想看有没有线索。

&esp;&esp;夜里小十二先睡着了，陆不吟还睁着眼睛，干脆起身蹑手蹑脚下床，轻轻拉开了自己的抽屉。

&esp;&esp;诗千改看到她点燃一盏灯，倏然间，一朵橘色的火光照亮了她的侧脸，以及抽屉里的小玩意儿。

&esp;&esp;陆不吟一直拢在袖子里的手也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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