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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京城城外九门已闭，御前侍卫总管出示关防，命启匙开了城门，扈驾的骁骑营、前锋营大队人马此时方才赶到，簇拥了御驾快马驰入九城，只闻蹄声隆隆，响动雷动，皇帝心下却是一片空白，眼际万家灯火如直天上群星，扑面而至，街市间正在匆忙的关防宵禁，只闻沿街商肆皆是&ldo;扑扑&rdo;关门上铺板的声音，那马驰骋甚疾，一晃而过，远远望见禁城的红墙高耸，已经可以见着神武门城楼上明亮的灯火。大驾由神武门返回禁中，虽不合规矩，领侍卫内大臣亦只得从权。待御驾进了内城，悬着的一颗心方才放下。外臣不能入内宫，在顺贞门外便跪安辞出，皇帝只带了近侍返回内宫，换乘舆轿，前往慈宁宫去。太皇太后听到皇帝回宫，略略一愕，只怔忡了半晌，方才长长叹了口气，对身侧的人道：&ldo;苏茉尔，没想到太平无事了这么些年，咱们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rdo;苏茉尔默然无语，太皇太后声音里却不由透出几分微凉之意：&ldo;顺治十四年，董鄂氏所出皇四子，世祖竟称&lso;朕之皇帝还未及换衣裳，依旧是一身蓝色团福的缺襟行袍，只领口袖口露出紫貂柔软油亮的锋毛，略有风尘行色，眉宇间倒似是镇定自若，先行下礼去：&ldo;给太皇太后请安。&rdo;太皇太后亲手搀了他起来，牵着他的手凝视着，过了片刻心疼的道：&ldo;瞧这额头上的汗，看回头让风吹着着了凉。&rdo;苏茉尔早亲自去拧了热手巾把子递上来，太皇太后瞧着皇帝拭去额上细密的汗珠，方才淡然问道：&ldo;听说你是骑马回来的？&rdo;皇帝有些吃力，叫了一声：&ldo;皇祖母。&rdo;太皇太后眼里却只有淡淡的冷凝：&ldo;我瞧当日在奉先殿里、列祖列宗面前，对着我发下的誓言，你竟是忘了个干干净净！&rdo;语气已然凛冽：&ldo;竟然甩开大驾，以万乘之尊轻骑简从驰返数十里，途中万一有闪失，你将置自己于何地？将置祖宗基业于何地？难道为了一个女人，你连江山社稷，列祖列宗，大清的天下都不要了吗？&rdo;皇帝早就跪下去，默然低首不语。苏茉尔悄声道：&ldo;太皇太后，您就饶过他这遭吧。皇上也是一时着急，方才没想的十分周全，您多少给他留些颜面。&rdo;太皇太后长长叹了口气：&ldo;行事怎能这样轻率？若是让言官们知道，递个折子上来，我看你怎么才好善罢甘休。&rdo;皇帝听她语气渐缓，低声道：&ldo;玄烨知道错了。&rdo;太皇太后又叹了一口气，苏茉尔便道：&ldo;外头那样冷，万岁爷骑马跑了几十里路，再这么跪着……&rdo;太皇太后道：&ldo;你少替他描摹，就他今天这样轻浮的行止，依着我，就该打发他去奉先殿，在太祖太宗灵前跪一夜。&rdo;苏茉尔笑道：&ldo;您打发皇上去跪奉先殿倒也罢了，只是改日若叫几位小阿哥知道，万岁爷还怎么教训他们？&rdo;一提及几位重孙，太皇太后果然稍稍解颐，说：&ldo;起来罢，平日见他教训儿子，几个阿哥见着跟避猫鼠似的。&rdo;可那笑容只是略略一浮，旋即便黯然：&ldo;琳琅那孩子，真是……可惜了。御医说才只两个来月，唉……&rdo;皇帝刚刚站起来，灯下映着脸色没一丝血色，太皇太后道：&ldo;也怪琳琅那孩子自己糊涂，有了身子都不知道，还帮着太后宫里挪腾重物，最后闪了腰‐‐你皇额娘这会子，也懊恼后悔的不得了，适才来向我请罪，方叫我劝回去了，你可不许再惹你皇额娘伤心了。&rdo;皇帝轻轻咬一咬牙，过了片刻，方低声答：&ldo;是。&rdo;太皇太后点一点头，温言道：&ldo;琳琅还年轻，你们的日子长远着呢。我瞧琳琅那孩子是个有福泽的样子，将来必也是多子多福。这回的事情，你不要太难过。&rdo;顺手捋下自己腕上笼着的佛珠：&ldo;将这个给琳琅，叫她好生养着，不要胡思乱想，佛祖必会保佑她的。&rdo;那串佛珠素来为太皇太后随身之物，皇帝心下感激，接在手中又行了礼：&ldo;谢皇祖母。&rdo;道：&ldo;夜深了，请皇祖母早些安置。&rdo;太皇太后知道他此时恨不得胁生双翼，点点头道：&ldo;你去吧，也要早些歇着，保重自个儿的身子，也就是孝顺我这个皇祖母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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