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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2页）

&esp;&esp;苏怡安被晃了眼，接过那朵艳-丽桃花，慢慢点头，“好，我等你。”

&esp;&esp;赏花的路上，他们碰到了一个邋遢道人，本以为是个意外，谁知道过几日后苏怡安意外看到了崔洵同那道人说话。

&esp;&esp;那时候，她刚从一场蓄意讨好她的茶会上回来，灌了满耳朵的谄媚言辞，不胜其扰。

&esp;&esp;见到她，两人停下话茬，崔洵像以往般嘘寒问暖，牵着她往内院走。

&esp;&esp;苏怡安侧身，看到那道人半隐在花木后的身影。

&esp;&esp;那奇异的眼神，她只惊鸿一瞥，就牢牢记在了心间。

&esp;&esp;心里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此后即便她再三追问有关那道人的消息，崔洵都没透半点儿口风，瞒得是滴水不漏。

&esp;&esp;时间久了，她也就不再提了，直到某次独孤俦给她诊平安脉，似无意般问了一句崔洵的身体。

&esp;&esp;“还好，和往日一样。”苏怡安道。

&esp;&esp;独孤俦微愣一下然后点头，“没事就好，那等大人有空了我再来请平安脉。”

&esp;&esp;这短暂间隙，苏怡安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几不可查的怜悯与悲哀。

&esp;&esp;然后，就是崔洵的异常忙碌。

&esp;&esp;携着满身冷意回家的人，每走一步都脚步沉沉，站在卧房外，崔洵看着那被心腹在各处安置好的火油，面无表情。

&esp;&esp;那老道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独孤俦的嘱咐也犹在耳边，作为一个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的人，问他要不要赌一个可能。

&esp;&esp;崔洵想，一场豪赌，有何不敢。

&esp;&esp;但事实上，他却不敢同苏怡安说一个字，无论是他命不久矣也罢，还是他的痴心妄想也好，他都一字未曾透露。

&esp;&esp;是怕她拒绝吗？不是。

&esp;&esp;是怕她质疑？也不是。

&esp;&esp;崔洵想，他不想见到的，大概只是她知道他命不久矣时的神情。

&esp;&esp;他曾经对苏怡安说过，他不会死，那是他对她的承诺与誓言，然而，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必须先抛下她离开。

&esp;&esp;现在，摆在面前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esp;&esp;老道欠姬家的，他要为姬家护持江山，姬家欠他的，他肆无忌惮，祸乱朝纲，他们总是有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为自己辩驳。

&esp;&esp;只有苏怡安，她从来天真温柔，却要被他人肆意毁了人生。

&esp;&esp;如果，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崔洵想，他愿意赌这一把，即便他早就心硬如铁，从来不喜欢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esp;&esp;但为了苏怡安，他愿意试一次，如果一切成真，他会重新得回一切。

&esp;&esp;至于代价，无非是替姬家守着这必亡的江山罢了。

&esp;&esp;外族南下，直取帝京，屠城百万，民若犬畜，这样的未来，他会未雨绸缪，力挽狂澜。

&esp;&esp;昏暗床帐中，她睡意沉沉，身子朝向他的位置，眉头微皱，似是不安，似是不满。

&esp;&esp;崔洵微微一笑，带着满身凉意搂她入怀。

&esp;&esp;恬恬，我回来了。

&esp;&esp;

&esp;&esp;帝京，炎夏将尽，街头巷尾梧桐开始落叶，喧闹的繁杂声响中，凉意涌起。

&esp;&esp;清晨凉风同外面明澈阳光一起穿过纸窗，吹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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