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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2页）

&esp;&esp;那个孩子啊……

&esp;&esp;谢平川心中长叹一声，他摇了摇头，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在丫鬟战战兢兢地请安中离开了。

&esp;&esp;走进屋中才发现燕氏睡得并不安稳。

&esp;&esp;这六年，她其实也没有真的踏踏实实地睡过一觉。

&esp;&esp;头几年，她一宿一宿睡不着，即使好不容易睡下，醒来也还是哭，有那么一阵子，她就跟疯了似的，看到和春行容貌相似的阿南，她会哭笑着跑过去，抱着人絮絮叨叨说话，可当发现那人是阿南时，她又开始尖叫去踢打。

&esp;&esp;这样的结果是燕氏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esp;&esp;阿南如今变成这副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模样，也是担心燕氏再像从前那样发疯。

&esp;&esp;直到小回长大了，有春行小时候的样子了，燕氏的病情才好了许多，这些年只要阿南不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看着和从前也没什么两样。

&esp;&esp;可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念阿南吗？

&esp;&esp;怎么可能呢？

&esp;&esp;都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她怎么可能不念着？谢平川坐在床边听着昏睡的燕氏一声声呢喃着“阿南别怕”，心里便是一阵发苦，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抚着燕氏的头，即使在她可以平静的睡去时也没有收回。

&esp;&esp;

&esp;&esp;明初坐在门前的石阶上，她其实已经困得有些犯迷糊了，眼睛一直忍不住想合起来，却还是死死撑着不肯让自己睡过去。从赵锦绣离开后，她就一直坐在这，派出去的人说找不到郡主去了哪里，她自己又不敢贸然离开怕跟主子错开，只能在院子里等着。

&esp;&esp;夜里的风有些大，她还穿着午间的那身衣裳，有些冷，倒也让她的神智变得清醒了许多。她搓了搓有些起鸡皮疙瘩的胳膊，正想起身去里面找件外衣披着的时候，就看到失魂落魄被丫鬟搀扶进来的赵锦绣。

&esp;&esp;“主子？！”

&esp;&esp;明初惊讶出声，见赵锦绣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只低着头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朝她这边走来，她忙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又拧眉问一路护送她而来的丫鬟，“怎么回事？”

&esp;&esp;赵家的丫鬟，又是赵锦绣的大丫鬟，气派本就非常人能比。

&esp;&esp;此时拧眉沉声，让小丫鬟立刻就变了脸，她哪里知晓发生了什么，不禁倒退一步，颤颤巍巍答道：“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找到郡主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esp;&esp;明初还要发问，胳膊却被人握住。

&esp;&esp;是赵锦绣，她低着眉，语气疲惫，声音低哑，“没事，我歇息一会就好了。”说着就自顾自拂开明初的搀扶往里走。

&esp;&esp;“主子！”

&esp;&esp;明初哪敢让她自己一个人走，也顾不得去问那个丫鬟，随手把人打发了就追过去，她扶住赵锦绣的胳膊，有心想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反倒是赵锦绣一路沉默进屋后说道：“先洗漱吧。”

&esp;&esp;……

&esp;&esp;下人手脚很快，没一会就准备好了。

&esp;&esp;赵锦绣肩抵在浴桶边缘，微微仰着脸闭着眼，明初轻轻替她擦拭着头发，目光却时不时往她身上看去，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主子了，这几年主子行事越发稳妥，有时候她都忘记她今年也才十六，明初猜测应该是跟谢二公子有关，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猜不出。

&esp;&esp;“谢池南和我说……”热气氤氲住赵锦绣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她此时是哪般神态，只能听到她略显低哑的声音如流水一般缓缓说道：“谢大哥是因他而死。”

&esp;&esp;手里的胰子忽然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明初惊得忘记去捡，只是愣愣看着赵锦绣，连话都忘了问。

&esp;&esp;“你也不敢相信吧？”

&esp;&esp;赵锦绣边说边睁开眼，她今天哭了那么一场，眼圈还很红，可她的神情和语气都恢复成素日的冷静，她就像一个叙述者把她知晓的那些事一点点一点点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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