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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页）

&esp;&esp;那个时候，他满心只有杀到草原，杀死呼延利，杀光匈奴人为他的哥哥报仇。

&esp;&esp;结果呢？

&esp;&esp;满身是血的白衣少年跌跌撞撞踩进了流沙之中。

&esp;&esp;从最初的挣扎到放弃，其实也就一会的光景，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就这样死了也没什么不好，是他害哥哥落到这样的结局，他无颜面对爹娘和嫂嫂，就像阿娘说的，该死的人是他……可他还没有为哥哥报仇，怎么能死？

&esp;&esp;就算死，他也要杀了呼延利再死！

&esp;&esp;就是秉着这样一个信念，他即使被流沙掩埋也不肯就此死去。

&esp;&esp;他一点点一点点往外爬，顾不得背上的伤口再次撕裂，也顾不上身上再添的新伤，他只知道他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他才能为哥哥报仇。

&esp;&esp;他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几日，只知道头昏眼花的时候，神离找到了他，他把他叼出了流沙之中，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谢池南躺在黄沙中，看着头顶耀眼的太阳，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劫后余生。

&esp;&esp;他没有后悔走这一趟，但也知晓报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esp;&esp;想要为哥哥报仇，他就再也不能这样莽撞行事。

&esp;&esp;此后几年，他一次次走，一次次研究，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却又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esp;&esp;风又大了一些。

&esp;&esp;谢池南的脸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他驱马往前，想如往常一般去捡起那些残骸。

&esp;&esp;如果有人常来此处，就会发现这些年这座沙漠里的残骸越来越少了，倒是远处月牙山上的无名坟墓越来越多。

&esp;&esp;神离还未前行，他的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呼唤。

&esp;&esp;只是短短一个呼吸的光景，谢池南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刚刚还挺直的脊背忽然就变得懒惫起来，握着缰绳的手肘微曲，而他眼中的漆黑幽深也变得散漫起来，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声响，谢池南侧眸回头。

&esp;&esp;风卷起他的马尾，青丝迷了他的眼，那真是一张俊美无俦的年轻脸庞，那眉那眼甚至于连下颌都被造物主偏宠，找不出一丝缺点，俊美年轻的少年郎就这样散漫地擎着缰绳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傅、陶二人，等两人近到跟前，他才开口，语气是素日的漫不经心，声音含着笑，“怎么跑这来了？”

&esp;&esp;“你还问我们？”陶野驱马疾驰一路，气有些喘，这会看着谢池南有些气鼓鼓地说，“你怎么又一个人跑这鬼地方来了！”

&esp;&esp;他一边说着，一边越过谢池南朝他身后的沙漠看了一眼。

&esp;&esp;和很多雍州城的百姓一样，他也不喜欢这个沙漠，倒不单单只是因为匈奴人，而是他十岁那年曾被家中恶仆挟于此处，要不是谢池南和傅玄发觉不对劲，一路跟了过来，还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esp;&esp;今日要不是谢池南在这，打死他也不会再来这个鬼地方。

&esp;&esp;谢池南也知道他不喜欢这个地方，笑了笑，“闲着无聊随处逛逛罢了。”他说完就调转马头，“走吧。”

&esp;&esp;他驱马前行。

&esp;&esp;陶野舒了口气，连忙跟上。

&esp;&esp;傅玄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开口，而是等到了雍州城外，才和谢池南说，“你家里来人了。”看着谢池南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怔忡又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他心中轻叹一口气，继续未完的话，“平阳郡主来了，她要见你。”

&esp;&esp;话音刚落，傅玄就察觉谢池南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僵住了。

&esp;&esp;

&esp;&esp;谢池南驱马向谢家驶去，路上行人匆匆，两旁摊贩也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头顶是耀眼的红日，雍州的落日要比金陵城的好看许多，辽阔的天空逶迤出一片红，像打翻了的胭脂，金光破泄，依旧耀眼，蓝衣少年却顾不得去看这美景，他只是骑着马一路前行。

&esp;&esp;他的身影被落日拉得很长。

&esp;&esp;可一路策马前行的他，在看到那座熟悉的府邸时忽然又慢了下来。

&esp;&esp;谢池南握紧缰绳看向前方，神离疾驰一路，如今被迫停下倒是可以喘气了，这么多年，谢池南很少被喊回家，燕氏不想见到他，逢年过节都不肯让他回来，谢平川却不希望他们母子变成这副模样，每次在家的时候都会喊他回来，可每次被燕氏看见，免不得又是一顿责罚。

&esp;&esp;破碎的茶盏，断掉的鞭子，脸上身上的伤好了又添。

&esp;&esp;谢池南不曾有过一句怨言，也从来没有怪过他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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