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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哭起来。只见一位婆子匆忙从外头进来,一脸慌张,顾不得见礼,急道:“恐怕要闹出人命!”明玉午睡起来,就听得落英、落翘、菊影等几个偎在西窗下低声说话。个个皆是心戚戚的神情,见明玉从里间出来,落翘迎上来就道:“幸而姑奶奶、六奶奶一早就回来了,今儿午时药王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明玉心头一惊,她们今儿出门目的地并非药王庙,徐之谦只不过叫她们从药王庙那条路绕去普济寺。普济寺距离药王庙并不远,那条路比较平顺,大多数去普济寺的人,都会选择从药王庙绕过去。她们在药王庙后门下了马车,略作停留便上了车,并不曾进去……如何就闹出人命?不管他们打算怎么教训那姓王的,这也绝对不在他们谋划之内!“从哪里听来的,别浑说!”落翘见明玉不信,愈发郑重地道:“奴婢不是浑说,这会子已传开了,听说许多人都亲眼看见,那出事的人浑身是血!”☆、说起这位文大人,明玉也略有所闻。这位文大人虽出身清寒,却生的风流倜傥,年纪轻轻便就是两榜进士,先帝十分欢喜,欲要把妹妹仪和公主许配与他,招了他做公主驸马。满朝文武百官皆贺喜他时,他却大哭起来,说先帝要他做不仁不义不孝之人。先帝问起,方知他家境清寒,母亲常年卧病,家里农务只父亲一人,为了让他安心读书,又有人照顾生病的母亲,便小小年纪就成亲,娶了童养媳。虽那会子母亲已病逝,媳妇是乡野村妇,却服侍母亲多年,又为母亲送终。他如今功成名就,却不能做那忘恩负义的陈世美。先帝感动其心诚,不是那等趋炎附势之辈,愈发喜欢这位文大人,仪和公主自是另配,文大人虽还是个小小的六品官,却是先帝钦点的御史大人。这已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却在民间流传甚广,赞美其不忘本的也有,说起迂腐的也不少。明玉曾经在一本杂记上也读到文大人的事迹,初初亦觉这位文大人是个可歌可敬的人物,可如今文大人的妻子却不是当初那位童养媳,那位童养媳,二十多年前就没了。文大人后娶的虽不是公主,却是寿伯侯府嫡出二小姐。据说,文大人那位童养媳,在文大人成为钦点御史借了言夫人的马车,如此以来,便是那姓王的真说出什么混账话,言夫人也可以帮她们洗刷干净。虽晓得徐之谦办事还是能叫人放心,楚云飞今儿一天也没法子让自己安心。这会子听明玉说了经过,才真正松了口气,道:“幸亏遇见了言夫人。”她和韩氏自然不会有事,只是:“眼下闹出人命,该如何收场?”说着已抵达书房,徐之谦已在书房等了一会儿,见楚云飞走进来,忙迎上来笑道:“如何?眼下整个京都都晓得那姓王的是个什么德行了!嘿嘿,所以说,要整治这样的人,就要用这样的法子!”楚云飞却没他这样轻松:“回来的路上听说闹出了人命,这应该不在你计划之内吧?”徐之谦立即垂下头,敛了笑容,也把眉头锁起。确实让那姓王的露出本性,但,现在也不是隐瞒的时候,只是徐之谦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不过花重金帮一个身形与嫂子相似的粉头赎身,等事成之后,就立即给她一笔钱远远儿打发了。只要叫那文大人撞见,便是晓得有人使了个仙人跳的计谋,那姓王的声名也毁了,咱们的目的也达到了。而王大人自然会将文大人视为眼中钉,文大人能混到今天,还安然无恙,那也不是省油的灯,咱们隔岸观火,适当的时候稍稍出手……可是却没想到,今儿去的那个根本不是那个粉头!”徐之谦说着,抬起头来,见楚云飞脸色相当难看,琢磨着又要解释,瞥见明玉站在门口,顿时捂住嘴巴,又忙赔礼道歉:“我不知嫂子在这里,说了粗话,嫂子就当没听见吧!”明玉只想知道去的那姑娘到底怎么样了,虽然外头皆说出了命案,而那女子也不是什么好出身,可毕竟也是一条命。世间的女子,那个甘愿沦落到那个地步?“今儿徐小爷必定一直在暗中盯着,那姑娘如今是死是活?外头皆说浑身是血,她是自个儿伤了自个儿,还是……”徐之谦见明玉这般沉着,忙道:“倒是她自个儿去撞柱的,说来也不过一位十五六岁的姑娘,长得还不错……我并没见着本人,就好像从天而降。”“那徐小爷之前找的那人呢?”徐之谦立即道:“不晓得去了哪里,头两天便让她用外地来京养病的由头住进了药王庙,她原是从外地卖来京都的,身边也有两个丫头服侍,我安排了护院在暗中盯着,又安排了一位信得过的老管事充当她的家人,另外还有一位老嬷嬷。昨儿还在药王庙,今儿一早那姓王的就出城去了,我不大好出面,因此没去。”那沦落烟花地的女子,如今已是自由身,徐之谦之前就给了银子,她虽来京都不久,只怕也晓得王家,不敢得罪已偷偷跑了也不一定。仿佛晓得明玉的想法,徐之谦道:“今儿那药王庙已被官差包围,我的人也不好进去,只是,那位姑娘倒不是会临阵脱逃之流。”未了又道:“不管什么样地方,也有可信之人。”这个道理明玉不是不晓得,烟花之地,也不乏重情重义的女子。她想了想道:“今儿出场的那姑娘,会不会是她身边的丫头?”“如今我安排的那几个人都被文大人带走了,消息暂且也没法子递来。不过我已叫人去了,看看能不能弄到一点儿消息。嫂子担心那受伤的女子,我来时倒得了消息,性命是保住了,也被文大人带走安排她养伤,依着文大人行事,我们若见不着那姑娘,王家也没法子见。至于那姓王的,嘿嘿,已被文大人送去刑狱司。文大人说了要为那女子做主,若那女子死了,必然要让姓王的抵命。他已放出这样的话,如今王家可忙了,王夫人已登寿伯侯府的门!”明玉已彻底明白徐之谦的谋划,“眼下关键就在那位姑娘身上,她闹得这样大,已在你们预料之外,文大人势必要问清楚她的来路。那姓王的被送去刑狱司,此事已立案,必要细细查下去,她若说不清来路,又当如何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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