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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页）

&esp;&esp;他修长的指在账面上翻过，问钱二叔：“如何同样的器物，典当的价钱却是不同？一套上好的汝窑瓷，押了半载，这人当了三钱银子，那人却取了五钱银子？”

&esp;&esp;“那必定是那五钱银子的主顾，穿的阔气些，三钱银子的人，穷酸辛苦些。”

&esp;&esp;施少连想了想：“阔气些的人，多半赎的回来，当价高，当然收的利息也高些。穷酸些的，赎不回来的话，就变成了死当，变卖时还能获一份高利。”

&esp;&esp;钱二叔点点头，笑道：“大哥儿一点就透。”

&esp;&esp;“天下买卖，俱是看人下菜，各有钻营。”施少连笑的清朗，“各中一本，都是大学问。”

&esp;&esp;他在当铺里坐到天黑才走，原打算回见曦园，想了想，微微叹气，带着顺儿去了丹桂街。

&esp;&esp;丹桂街的老妈妈见他，知道他来看月奴，领他上楼去了月奴房内，听见屋内叮叮咚咚的声响，笑道：“这丫头，成日在屋里练琵琶呢。”

&esp;&esp;又问：“大哥儿用饭不曾？我去给大哥儿整治一桌酒菜来？”

&esp;&esp;施少连摇头：“不必了，我只看看她，过会就走。”

&esp;&esp;老妈妈满脸堆笑，推门送他进屋：“还是大哥儿有心。”

&esp;&esp;月奴抱着琵琶坐在床头，穿着条及地的白线裙，见他进门，弯唇笑了笑，微微有些局促垂下头。

&esp;&esp;他温柔微笑，在椅上坐下，柔声问：“弹的什么曲儿呢？”

&esp;&esp;“曲儿师傅新教学的《点绛唇》。”月奴呐呐道，“还弹的不好。”

&esp;&esp;“弹给我听听。”

&esp;&esp;月奴搂着琵琶，摇摇头，羞涩道：“我弹的很难听……”

&esp;&esp;“再难听也不怕。”他笑道，“我不告诉别人就是了，我也粗通音律，兴许也能帮你一二。”

&esp;&esp;她怯怯的看看他，见他眼里满是温柔鼓励，抿抿唇，鼓起勇气，带上撩动琴弦，磕磕巴巴弹了一段。

&esp;&esp;琴声的确干涩厮磨，是初学者的阶段，月奴见他面色不改温柔，顿住手，脸藏在琵琶后：“污了贵人的耳。”

&esp;&esp;他莞儿一笑，向她招手：“抱着琵琶来我这。”

&esp;&esp;少女袅袅上前，懵懵懂懂的站在他身前，清澈的眼瞥了他一眼，脸上红辣辣的，又垂下头去。

&esp;&esp;施少连把她揽在膝上，拥入自己怀中，胳膊环过她的肩头，修长十指紧贴着她的指尖，轻轻施力，带着她撩动琴弦。

&esp;&esp;他闭上眼，侧耳细听那叮咚之音，狭长明亮的眼又旋即睁开，笑吟吟看着她，笑容清新又蓬勃：“琵琶的指法也很重切弦吧，力道要沉，手法要轻巧些，不然容易柴涩，不要怕难听，多练练就好了。”

&esp;&esp;她只觉得他温柔又多情，身上是股淡淡的茶的香气，心头的怯意也消逝无踪，轻声问：“大哥儿也会弹琵琶么？”

&esp;&esp;他垂下眼帘，黑睫很长，带着她撩动琴弦，柔声道：“我娘会，她原先是大户人家的琴娘，擅长各种乐器，琵琶弹的尤其好，小时候我常听她弹曲。”

&esp;&esp;琴声清脆流转，施少连见她指头已然发红，停了手，将琵琶搁下，搂着她的腰肢拥入怀中，下颌搁在她肩头，深深嗅着少女身上的甜香：“是我送你的熏香？”

&esp;&esp;月奴只觉他的唇触在她耳珠上，温热又柔软，脸色红烫，点点头。

&esp;&esp;“抬起头来，看看我。”是温柔似水的喟叹。

&esp;&esp;她鼓起勇气扭头看他，乌黑的眼瞳倒影着他清俊的面容。

&esp;&esp;他屏住呼吸，手指摩挲着她娇嫩的脸庞，叹道：“真乖。”

&esp;&esp;“对我笑一笑。”

&esp;&esp;月奴腼腆的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esp;&esp;他禁不住笑她：“怎么还是这样害羞。最漂亮的笑，是底气十足，心头再害怕、再不耐、藏着再多的心思，也要用出十分的力气来笑，让人知道你今天过得高兴极了，所有好事儿都堆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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