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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少瑾那艳羡的声音让程池从回忆中走了出来。他望着她毫不掩饰的目光，不由哂笑，道：&ldo;你还小。以后也会去很多的地方，不必羡慕我。&rdo;周少瑾道：&ldo;我就是去再多的地方。也不可能和池舅舅一样看见那么多美丽的风景。&rdo;她说着，抿着嘴笑了起来，满足地道，&ldo;这次能跟着老夫人去普陀山敬香。能跟着池舅舅见识钱塘江的潮涌，我平生已足，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rdo;她的声音非常的真诚。让人能感觉到她说话的认真。程池突然间觉得周少瑾这小丫头很可怜。还在襁褓之中生母就去世了，跟着继姐寄居在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祖母家。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在四房生活到了十二岁，无意间被母亲遇见，让她帮着抄经书，她那么讨厌程嘉善，却还是要耐着性子每天都去寒碧山房，甚至被程嘉善追遂的时候都不敢大声的呵斥程嘉善，而是像仓皇的小鹿般追窜，宁愿向陌生人救助也怕程家的长辈知道了偏颇程嘉善而让她落得个&ldo;不知自重&rdo;的名声……在程家的十二年里，她又受了多少这样的的委屈，忍受过多少这样的难堪呢？程池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眼前的这个小姑娘。除了一张精致无暇的面孔，她还有双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修长的腿，这让她虽然个子中等，看上去却颇为高挑。难怪她走起路来特别的轻盈。再长大些，可能会更漂亮。程池微微地笑。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她碰到了母亲，他可能终其一生都不知道程家的角落里还有个这样的小丫头，虽然胆子很小，性子温顺，也不够聪明，却也开朗活泼，不时露出几分小女孩的狡黠，就像只小猫，平时望着你的时候只知道&ldo;喵喵&rdo;地讨好你，可若是撒起娇来，也会伸出爪子来挠你两下。你若是发起脾气来板着脸，它就会一溜烟地跑了，躲在门后面打量着你，等你不生气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跑过来蹲在你面前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望着你，直到你露出个笑脸为止……他忍俊不禁。周少瑾还以为程池是在笑她见识太短，羞得耳朵都红了，喃喃地道：&ldo;我，我真的觉得能到普陀山，能到钱塘江已经很好了，很多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金陵城呢！&rdo;程池目光微凛。他想到了京城的林世晟。听说他在岳父的暗中支助下谋得了龙骥卫总旗的实职。周少瑾与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关系呢？他陡然间觉得意兴阑珊起来。&ldo;我先回去了！&rdo;程池笑道，&ldo;你们玩一会也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晚上的江水是很凉的，小心受了凉。我们过两天就要启程去苏州了，生了病会很受罪的。&rdo;周少瑾连连点头，道：&ldo;我们这就回去！&rdo;心里却有些紧张。她什么也没有说，池舅舅怎么陡然间就不高兴了呢？自己要不要给池舅舅赔个不是？问题是她就算是想赔不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错了，该怎么赔这个不是啊！周少瑾抿了抿唇，再抬望过去的时候发现程池已大步朝塘堤走去，离她已有丈余的距离。还是算了吧！周少瑾犹豫道，下次有机会再问问池舅舅好了。她思忖着，肩膀猝然地被人拍了一下。周少瑾吓了一大跳，身后已传来集萤的声音：&ldo;四爷过来干什么？我最怕他说教了，见他在和你说话，我就佯装没有看见他似的没有过来……&rdo;&ldo;你就不能先喊我一声？&rdo;周少瑾捂着胸口，余惊未散地嗔道，&ldo;人吓人。吓死人的！&rdo;&ldo;好了，好了，是我不对。&rdo;集萤很没诚意地道歉，&ldo;四爷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他走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大好的样子。&rdo;集萤也发现池舅舅心情不好了。可见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说能跟着郭老夫人去普陀山敬香，跟着他来钱塘江观潮已平生没有什么遗憾的时候，他还笑自己来着，等到她说第二遍的时候。他就翻了脸……到底是为什么嘛？周少瑾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偏偏集萤还不悦地追问她：&ldo;四爷说了些什么啊？你怎么呆呆的像撞见了鬼似的！&rdo;&ldo;你才撞见了鬼呢！&rdo;周少瑾没好气地反驳道。谁知道集萤地嘿嘿地笑了两声。道：&ldo;遇到了四爷和撞到了鬼有什么区别？难道我说错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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