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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觉得怀山是个好保镖，却真不是个好随从，更不要说管事了。但怀山是他的人，所以他解释道：&ldo;我卖了今年程家在两淮、浙江的盐引，卖了杭州织机坊，卖了泉州船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总得给人一交待吗？要怪也只能怪萧镇海的运气不好，大过年的，他居然找到金陵城来了，这黑锅他不背谁背？&rdo;怀山无语了。程池道：&ldo;对了，你上次说那个樊祺怎么了，我一时没听清楚。&rdo;怀山忙道：&ldo;他等到沐家大小姐嫁了人就回去了。&rdo;那他来京城干什么？就为了亲眼看到沐家大小姐嫁人？沐家和林家都没有什么问题。两家的结交也很寻常‐‐林家是老京城人，沐家是随着沐父做官搬过来的。沐父回家的时候被人抢，正好林父路过，不仅帮沐父追回了失物，还把跌倒在地的沐父送去相熟的医馆看跌打，沐父感谢林父正直热耽，两家渐成通家之后，后来又成儿女亲家。他理了几遍，也没有看出沐家和林家有什么特别之处。更想不通周少瑾为何要让樊祺进京？樊祺和那姓杨的道士打赌到底无意的还是有意的？可不管怎么说，这个樊祺小小年纪就能坑计家一把，虽有计家大意在前，可也说明这个小子极其机敏。程池想了想。道：&ldo;这件事不急，先放一放。我们回了金陵再说。&rdo;然后问起程劭，&ldo;还关在书房里不想见人吗？&rdo;怀山点头。担忧地道：&ldo;老爷子年纪大了，我怕……&rdo;程池道：&ldo;你想办法给他老人家找几块制琴的木头来，我陪着他制把琴了再回金陵。&rdo;怀山道：&ldo;我们不和良国公一起回去吗？&rdo;良国公定于六月十二六日离京。程池道：&ldo;等他们干什么？给人打把子打啊！&rdo;怀山无语。他以为程池怎么也会给良国公府一个面子的。程池收了收桌前的账册，一面往外走，一面道：&ldo;我去看看二叔父。相志永的事你让谢鼎之去刘永府上催催，另让那些每天只知道揣测上意的吏胥们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把相志永给弄到金陵城去做了知府。&rdo;怀山应&ldo;是&rdo;。有小厮一路小跑了进来。禀道：&ldo;四老爷，大爷过来了。&rdo;&ldo;他过来做什么？&rdo;程池向前走着，脚步甚至顿都有顿一下。吩咐怀山，&ldo;让秦子平去见他，就说我正陪着二叔父。&rdo;怀山去了前边的花厅，程池去了程劭的书房。程劭是个清矍高瘦的老头，头发却乌黑发亮，看见程池，他有些茫然的眸子慢慢亮了起来。淡淡地笑道：&ldo;坐下来说话吧！&rdo;程池拱了拱手，坐了下来，却并不如九如巷传的那样，和程劭的关系亲切。程劭道：&ldo;你还好吧？&rdo;&ldo;挺好的。&rdo;程池笑道，&ldo;走遍山川河流，吃遍美味佳肴。人生不如过此！&rdo;&ldo;这是气话吧！&rdo;程劭宽和地笑道。&ldo;看来你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离开？&rdo;程池有些意外。程劭道：&ldo;实际上我一直不太赞成你去打理那些庶务。不过当时只有你合适，平衡之下，只好让你去了。&rdo;他说着，笑了笑，&ldo;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有一次不知道闯了什么祸，我有事去找大哥，大哥正在训斥你，你小脸绷得紧紧的，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你父亲，满脸委地问：为什么要顾这顾那的？我偏不！我就要自己玩，那是我的。我当时就想，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刺头。不曾想你竟然为了大嫂忍了这么多年……&rdo;话说到最后，也很是唏嘘。程池眼角眉梢也没有动一下，只是道：&ldo;您既然感激我娘，就别让我娘伤心了。我走的事，还是暂时别告诉她好了。我安顿下来之后，会悄悄回去探望她老人家的。&rdo;&ldo;也好！&rdo;程劭并没有劝他，道，&ldo;有春就有夏，有夏就有秋，这世间万物，如时光日月更迭有序，此消彼长，是谁也无法阻挡。程家如那百年老树，终有枯萎腐朽的一天，顺其自然吧！&rdo;程池笑了笑，没有说话。程劭道：&ldo;你不用管我。我看你的事已要办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回去吧！你能承欢膝下，大嫂不知道有多高兴。比在我这里呆有着用多了！&rdo;说到最后，他哂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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