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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卷轴里是画还是池舅舅在船上说的什么舆图。周少瑾很想打开看看。她回头朝外间瞥去，正巧看见了程池蓝灰色的素面杭绸袍子的一角。周少瑾失望地叹了口气。回头看见了c黄头的镜架。那镜架的架子是紫檀木做的。正中镶了张团扇大小的西洋镜，照得人纤毫毕露。周少瑾嘟了嘟嘴。池舅舅好奢侈。镜架上竟然镶的是西洋镜。她站在西洋镜前左右打量着自己的脸。皮肤光洁如玉，没有什么小疖子也没有什么伤痕，就是眼睛红红的，还有点肿。周少瑾赧然地笑了笑，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妆饰，出了里间。程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件青竹色的细布道袍，宽袖大袍。颇有些道风仙骨的味道。周少瑾小声道：&ldo;池舅舅，那年您真上了龙虎山的第一炷香吗？那岂不是没有在家里过年？&rdo;&ldo;是啊！&rdo;程池不以为意地笑道，&ldo;你不是说之前都没有怎么看见我吗？我常年在外面到处跑。&rdo;他说着，推开了书房的门。周少瑾连忙跟上。商嬷嬷和碧玉都在外面等。碧玉还好，只是奉了老夫人之命来请周少瑾过去，商嬷嬷却隐隐约约听到了些许的动静，见周少瑾全须全尾，面带微笑的走了出来，她不由地长舒了口气。程池一面跟着碧玉往上房去，一面问她：&ldo;老夫人在做什么呢？&rdo;碧玉笑道：&ldo;老夫人在清点从前的首饰呢！说是有什么东西她老人家自己都不记得了。趁着这几天天气好。拿出来看看。&rdo;周少瑾摸汗。别人是晒书，晒衣裳，老夫人却是晒首饰……程池显然和周少瑾想一块去了。道：&ldo;我记得庙里要晒经书的，是几月份？你们不妨陪着老夫人出去走走。&rdo;碧玉笑道：&ldo;六月初六晒书。这还早着点。&rdo;程池见她说话稳重，不卑不亢的，就多看了她一眼。碧玉忙恭敬地低下了头。程池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的神情，进了郭老夫人住的上房。郭老夫还真的在晒首饰。窗边的罗汉c黄、窗台、茶几、太师椅上都满摆了各种各样的装首饰的匣子，还有些就那样堆在地上，屋里珠光宝气，金碧辉煌。看见周少瑾和程池进来，郭老夫人朝着他们招手笑道：&ldo;你们来的正好。快帮我看看，哪些首饰好看。哪些首饰不好看。&rdo;周少瑾奇道：&ldo;您要重新打首饰吗？&rdo;郭老夫人笑道：&ldo;先把不好看的、过时了的挑出来放到一边，是赏人还是重新打我还没有拿定主意呢！&rdo;周少瑾见旁边敞开的匣子里放着枚赤金仙桃献寿的长簪。道：&ldo;这个也不要了吗？&rdo;&ldo;不要了。&rdo;郭老夫人道，&ldo;几十年的老款式了，除了金子的成色好一点，做工样子都过时了。&rdo;周少瑾见那簪子雕工精细，衬着仙桃的几片叶子脉络清晰可见，十分逼真，不免有些可惜，拿起来看了看。这些年流行金镶玉和累丝，那簪子是实心的，戴着也沉，的确过时了。郭老夫人笑道：&ldo;你很喜欢吗？&rdo;周少瑾忙道：&ldo;我不太喜欢这种厚实的首饰。&rdo;她可是亲自领教过郭老夫人的大方，她怕郭老夫人一时兴起，把这支簪子赏给了自己。郭老夫人颔首道：&ldo;你们小姑娘家的确都不怎么喜欢这样的首饰。&rdo;她想了想，吩咐玛瑙，&ldo;你去把我那支月满西楼的分心找出来给二表小姐。&rdo;周少瑾吓了一大跳，想拒绝，又怕郭老夫人只是给自己看看，自己自做多情了。只好笑道：&ldo;是您珍藏的吗？&rdo;&ldo;珍藏谈不上。&rdo;郭老夫人道，&ldo;虽也是早年的老物件了，却是宫里出来的。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看见第二支。&rdo;说话间，玛瑙捧着个红漆描金月季花的匣子走了进来。郭老夫人打开了匣子。对周少瑾道：&ldo;你看！&rdo;周少瑾大为惊讶。那月满西楼分心是赤金打造的，少说也有十二、三两。分心的中间是琼楼玉宇般重重叠叠的宫殿，宫殿的背面是半轮明月，左边是棵桂花树，树下蹲着只小兔子。小兔子自不必说，神态活灵活现，仿佛真的一般。那桂花树的树叶却薄如箔纸，一片片地挂在枝头。手一动，树叶籁籁作响，光华四射，精美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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