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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3页）

&esp;&esp;裴远时来小霜观有大半年了，从一开始，她将他当小娃娃一般哄的时候，他脸上似乎就已经有了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像敢怒不敢言。

&esp;&esp;后来……他们一同去江米镇，在渡口遇见了世光哥哥，世光哥哥看他不太爱说话，便宽慰说小孩子都这样。结果他不仅没被宽慰到，反而还记恨上了庞世光。

&esp;&esp;清清一惊，好啊，兜兜转转，结果竟然如此简单，怪不得裴远时一见庞世光就没好脸色，原因是出自于这里！

&esp;&esp;从来没看出，师弟是这么记仇的。

&esp;&esp;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萧子熠碰见他们那回，也对他说过“半大小子”之类的话。在萧子熠被放倒后，师弟拿着铁片在他脖子上比划来比划去，那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样子，是因为被触犯了不可说的话题。

&esp;&esp;师弟他，原来在意这个到了如此地步。

&esp;&esp;清清茅塞顿开，随之释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罢？她已经全然不计较他先前小气幼稚的冒犯了。

&esp;&esp;他的冒犯……

&esp;&esp;脑海里又出现了少年低哑的嗓音，他滚烫的呼吸仿佛还在耳边，他催促着追问：“小孩子会对师姐做这种事吗？”

&esp;&esp;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问，都让她心里仿佛有火燎原。

&esp;&esp;清清咬着手指，在被窝中滚来滚去，她已经不想再回忆到那一刻的迷蒙慌乱，可是她想了一整天。

&esp;&esp;她从灶房中夺路而逃，将自己关在卧室里，到现在都没踏出门一步。她在榻上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些。

&esp;&esp;臭石头！坏石头！故意这么整她，存心不叫她好过，真是小气得要命，讨厌得要命！

&esp;&esp;其间，她听到有脚步声在屋外徘徊，带着试探与迟疑，毫无疑问，那是他在外面，她假装毫无察觉，把头埋在被褥中，一点声响也不叫他听到。

&esp;&esp;虽然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但她也不会出去的！清清在心里发誓，她不会再和臭师弟再说上一句话！

&esp;&esp;这个誓言有些熟悉，清清回想片刻，好吧……那就改成半个月？十天？

&esp;&esp;在胡思乱想与纠结中，她沉沉睡去。

&esp;&esp;等到腹中饥饿再次将清清唤醒，外面似乎已经天黑了。

&esp;&esp;清清慢慢爬起来，摸索着寻到鞋子，她现在又饿，又想去方便，十分难受。她推开房门，外面果然已经完全天黑，深蓝色的天空上挂着一轮残月，夜风有点凉，带着青草树木的气息。

&esp;&esp;她在门口踌躇片刻，师弟现在再怎么也该睡了吧？他一向睡得很早的。

&esp;&esp;略加思索后，她借着稀薄的天光，依靠对观内事物的熟悉，慢慢向那五谷轮回之地走去。

&esp;&esp;等她事毕离开，又过了一刻钟，清清决定无论如何，也得去灶房弄点吃的。她裹紧了外袍，在檐下慢慢往目的地走去。

&esp;&esp;风仍旧凉，月色仍旧暗淡，周围一片静谧，只有穿着单薄衣裳的少女，在重重阴影中行走。

&esp;&esp;清清缓缓攥紧了手指。

&esp;&esp;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太安静了，深春的山间的夜，怎么会如此安静？不说时不时的夜鸦，连虫鸣声都很难听到，她一路走来，观内静得出奇。

&esp;&esp;她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esp;&esp;直觉告诉她，应该立即去寻师弟，情绪却告诉她，下午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她暂时还不太想面对他。

&esp;&esp;于是她一个人默默地走，披头散发，衣裳潦草，十足的起夜模样，看上去再自然不过。

&esp;&esp;只有清清自己知道，她从茅房出来这一路，变幻了多少步法，每一步都无懈可击，每一步都有十余种闪避方式，每次经过一个拐弯，她都在心中计算若是有人在那里候着她，她有多少路线可以后撤。

&esp;&esp;越往后走，她的心越凉。

&esp;&esp;始终没有任何声响，这个夜晚，安静得太过诡异了。

&esp;&esp;暗夜中，四周无比熟悉的建筑变得神秘，每一处黑洞洞的门窗背后都像藏着什么，清清吞了一口唾沫，下一个转角又在眼前，这是灶房与卧房的分叉口，她必须决定该往哪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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