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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节（第2页）

&esp;&esp;巨大的鲲鹏正率领妖兽们与【魇】抗衡，他受伤了，鲜血洒下，只是心心念念的，依旧是从他背上掉落的谢图南。宴长乐的无忧剑上崩出一道裂痕，商贯月慌乱地扶住他，手足无措。

&esp;&esp;“你这……我、我怎么帮帮你啊！”

&esp;&esp;宴长乐吐出一口血，他想重新站起身，奈何命器受损，身体也到达极限。他盯着那些涌动而来威胁学长梦境的东西，用力推了推身边的商贯月。

&esp;&esp;“去啊。”他又挣扎了一下，只不过是让伤口崩裂得更大而已，鲜血溢满齿间，商贯月只是看着他这执着的样子，就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

&esp;&esp;怎么拼成这样啊！他不怕痛的吗？他不怕死的吗？！

&esp;&esp;商贯月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只剩他一个了，没人来帮他，在今天之前，他还只是个为休假而快乐，为摸鱼而暗喜的平凡上班族……不，后来他干脆连上班族都不是了，整天跟着谢图南到处冒险。

&esp;&esp;谢图南……

&esp;&esp;他的视线轻轻向后漂移，接着，开始发抖。

&esp;&esp;——他抖得几乎要握不住枪。

&esp;&esp;谢图南那么强，依旧被击落；鲲鹏负隅顽抗，却显得那样无力，他商贯月又能做什么呢？

&esp;&esp;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如今日般，遥望云端上庞然的影子。那是鲲鹏，妖兽的皇，永远地游荡霜天，永不降落，也永远不可企及。

&esp;&esp;【可是——总要去试试。】

&esp;&esp;白衣的器者说道。

&esp;&esp;他们共饮于月下，琼花满枝，落地如玉碎，白衣器者举杯，神情却如举剑。

&esp;&esp;【贯月，昨日鲲鹏覆灭一整个宗门，如今又向悬天凌云二宗来。】

&esp;&esp;【你问我，若鲲鹏来，该当如何？】

&esp;&esp;琼花下，白衣器者转过苍色眼瞳。

&esp;&esp;【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esp;&esp;握枪的手骤然收紧，商贯月想，他总得出息点，因为说出那话的谢图南是他的朋友。

&esp;&esp;“别想过来！”长枪重重拄地，商贯月喃喃的，满眼依旧挂着害怕的眼泪，“……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esp;&esp;北海科技的大楼中，乔瑜玖依旧温柔地让谢图南枕着自己的腿，仿佛宠爱幼弟的长姐。谢图南的问话响在她耳中，她低低笑了。

&esp;&esp;“我不是那种会说一堆废话来解释的反派。”她冷静地说道，“别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再见了。”

&esp;&esp;扣动扳机的手却被谢图南的一个小动作止住，只见谢图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绿莹莹的东西，看上去像一小块玻璃碎片，只是已经被打磨得很圆润了，如同一枚碧莹莹的宝石。乔瑜玖挑眉，扳机却越扣越紧，直到谢图南轻声说道。

&esp;&esp;“师姐，翡翠城。”

&esp;&esp;刹那之间，乔瑜玖的思绪像坐上了一架翠色的纸飞机，飞向那满是绿玻璃的街道中。乔瑜玖分明记得，自己在少女时便追随【魇】，而如今，这些记忆出现了一些翠绿的裂纹。

&esp;&esp;谢图南的声音游丝一样悬着。

&esp;&esp;“师姐，你怎么是少年时就追随【魇】呢？翡翠城毁灭的当日，我们不是……”

&esp;&esp;“还见过吗？”

&esp;&esp;街道，纸飞机，玻璃上的倒影，递向灰瞳孩子的甜筒，这些记忆正慢慢向乔瑜玖走来。她发觉自己的记忆区出现了一些故障，一些乱码，乱码之中，年幼的谢图南呆呆地踮起脚，从她手里接过一只甜筒。

&esp;&esp;可是，她明明已经追随【魇】数十年，作为走狗猎犬，毁灭了无数个梦域，她明明……她的记忆……

&esp;&esp;破绽稍纵即逝，危星疯了一样扑上来，勒紧乔瑜玖的脖子。乔瑜玖倒仰着，睁着眼，颠倒的世界中，她还在极速回想。

&esp;&esp;……真奇怪啊。

&esp;&esp;“铮”的一声，如一道古旧的弦响，乔瑜玖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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