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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节（第1页）

&esp;&esp;蓝曦臣道：“魏公子，你也该知道，他所奏的清心玄音，是我教给他的。”

&esp;&esp;魏无羡道：“那么请蓝宗主听听看，这支曲子有没有什么古怪？”

&esp;&esp;他的笛子就摆在床头，魏无羡将之持起，低头想了想，这便吹奏起来。

&esp;&esp;这支曲子，在聂明玦生命的最后三个月里，金光瑶几乎每晚都要为他弹奏，是以魏无羡将旋律记得清清楚楚。一曲吹完，魏无羡道：“蓝宗主，这支曲子，确实是你教给他的那支么？”

&esp;&esp;蓝曦臣道：“正是。此曲名为《洗华》，有清心定神之效。”

&esp;&esp;蓝忘机未发话，这边代表着蓝曦臣所言不假。魏无羡道：“洗华。玄门名曲我也听过不少，为何对它的名字和旋律都没有印象？”

&esp;&esp;蓝忘机道：“此曲冷僻，且难习。”

&esp;&esp;魏无羡道：“是金光瑶点名要学这首的么？”

&esp;&esp;蓝曦臣道：“正是，《洗华》虽难习，但效用甚佳。”

&esp;&esp;魏无羡道：“真有这么难习？”

&esp;&esp;蓝曦臣颔首道：“难习。方才魏公子不也吹错了一段？”

&esp;&esp;闻言，魏无羡心中一动，道：“我刚才吹错了？”

&esp;&esp;蓝忘机道：“中间有一段，错了。”

&esp;&esp;魏无羡笑道：“不不。不是我错了。而是金光瑶错了。在共情里，他确确实实就是这么吹的。我可以保证，这曲子我是一句不错地重复了一遍。”

&esp;&esp;蓝曦臣诧异道：“那便是他学错了？没可能。”

&esp;&esp;魏无羡道：“的确没可能，敛芳尊聪明如斯的人，怎么会记错曲调？只怕多半是故意的！我再吹一次，蓝宗主，含光君，你们两位可要仔细听‘吹错了’的那一段。”

&esp;&esp;他果然又吹了一次，吹到优柔第十四2

&esp;&esp;魏无羡拍桌道：“就是这个！”

&esp;&esp;他心中高兴，拍的这一下十分突兀，震倒了书案上的纸灯，蓝忘机眼疾手快地将它扶了起来。

&esp;&esp;魏无羡道：“蓝宗主，这本《乱魄抄》里面，有没有一支曲子，能扰人心神、使人元神激荡、气血翻腾、暴躁易怒之类的？”

&esp;&esp;蓝曦臣道：“……应该是有的。”

&esp;&esp;魏无羡又道：“金光瑶灵力不行，没法在七响之内取人性命，而且这样下手太明显了，他肯定不会挑选这种杀伤力强的邪曲。但是如果他借着为赤锋尊弹奏清心玄曲、助他平定心神的理由，连续弹奏三个月，这支曲子，有没有可能像服用慢性毒药一样，催化赤锋尊的发作？”

&esp;&esp;蓝曦臣道：“……有。”

&esp;&esp;魏无羡道：“那么，推测就很合理了。那段不属于《洗华》的残谱，就是出自于这本《乱魄抄》失落的一页。《乱魄抄》上所记载的东瀛邪曲都颇为复杂难习，他没有时间在禁书室抄录，只得撕走——不，不对，金光瑶有过目不忘之能，他撕走了这一页，并不是因为他记不住，而是为了死无对证。确保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或者被人当场揪住，也无法判断这段旋律的来源。

&esp;&esp;“他所做的一切都极其谨慎，当着你的面，坦然弹奏的是完整版的《洗华》。赤锋尊并非醉心风雅之人，他听蓝宗主你弹过《洗华》，应该对旋律有大致的印象，因此，金光瑶不能直接弹奏邪曲，而是把两支风格迥异、功效也完全相反的曲子糅合到一起，竟然还能糅合得好不突兀浑然一体，音律天赋着实颇高。我猜，他在《洗华》段落里只使用很少的灵力，而在邪曲的段落里才发力。赤锋尊毕竟不精于此道，自然无法分辨出，其中有一段，已经被金光瑶篡改为催命邪曲！”

&esp;&esp;沉默半晌，蓝曦臣低声道：“……他虽然时常出入云深不知处，但，藏书阁底的禁书室，我并没有告诉过他。”

&esp;&esp;他答得越来越艰难，魏无羡道：“蓝宗主……恕我直言。敛芳尊是在岐山温氏的不夜天城里做过卧底的，而且，是一位无比成功的卧底。他连温若寒的密室都能找到，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在他面前，蓝家藏书阁的禁书室……真的不算什么。”

&esp;&esp;蓝忘机则道：“兄长。当年你转移藏书时，是否，在途中遇到过他？”

&esp;&esp;聂明玦的共情里，蓝曦臣说过，他之前是见过金光瑶的，明显印象颇佳，而且还说了“毕生之耻”。算算时间，也只能让人联想到蓝曦臣携藏书出逃的事了。

&esp;&esp;当年岐山温氏作乱，人心惶惶，蓝曦臣携未被焚毁的藏书拼死出逃，或许途中落难，受过金光瑶的恩惠。所以他才如此信任金光瑶的为人，连清心音都能教给他。

&esp;&esp;而若果真如此，很有可能金光瑶在那时就从手忙脚乱的蓝曦臣处得知了一些事情。在决心除掉聂明玦时想起来蓝家所藏的这一批禁书邪曲，再仗着蓝家家主义弟的身份出入藏书阁，直到找到他要的东西。

&esp;&esp;蓝曦臣把写着那段残谱的纸拿在手里，盯了一阵，道：“明天，我去试验，看看这段残谱，是否真的会影响人的心智。”

&esp;&esp;事到如今，这几乎是他对金光瑶信任的最后筹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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