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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2页）

&esp;&esp;沈令蓁木然半晌，恍然大悟地笑起来：“我知道了，难道郎君的体肤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esp;&esp;霍留行沉默地看她许久，最后撇开眼，似有若无地叹息一声：“你宁愿相信这样的奇人异事，也不去试想别的可能？”

&esp;&esp;沈令蓁勉强维持的笑容渐渐消失了：“郎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esp;&esp;蒹葭恰在此刻送水进来，眼见屋内气氛不对，脚步猛地一滞。

&esp;&esp;霍留行给她使个眼色，示意她搁下水出去，而后绕过面前的沈令蓁，慢条斯理地洗起了帕子。

&esp;&esp;沈令蓁背对着他呆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颤抖起来。

&esp;&esp;当一件事尚未得到结论的时候，世人总想听实话，听真相，于是便不顾一切地去琢磨，去摸索。

&esp;&esp;可当事情的结论已然在心底根深蒂固，面对它即将遭到连根拔起的危险，他们反而会不由自主地去远离，去逃避。

&esp;&esp;毕竟倘使谎言足够美好，又何必非要将它撕烂？

&esp;&esp;沈令蓁不是不知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她只是不愿意知道。

&esp;&esp;可霍留行此刻打定主意的沉默却逼得她不得不去设想。

&esp;&esp;她缓缓转过身去，看他一言不发地擦拭着被箭镞擦伤的肩膀，曾经被她一厢情愿忽视掉的那些线索忽然在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esp;&esp;打从一开始，霍留行就没打算将自己的一切向她这个枕边人和盘托出。

&esp;&esp;既然如此，霍府的库房为何光明正大地摆着那柄佩剑？他又为何毫不忸怩地允许她进入他的净房，目睹他锁骨下方的伤疤？

&esp;&esp;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这是个十年如一日地掩藏着自己的秘密，连最亲近的家人、家仆都瞒得滴水不漏的人。这是个生死攸关之际，为免在敌人面前暴露破绽，敢拿性命作豪赌的人。

&esp;&esp;他这样谨慎，这样隐忍，这样缜密，又怎会想不到，一柄佩剑加一块伤疤已足够她确认他的秘密。

&esp;&esp;霍留行绝不会犯这样低下的错误。

&esp;&esp;除非，他根本不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根本不知道，那日在汴京的深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esp;&esp;她自以为有理有据的推论，原是一场巧破天际的误打误撞。

&esp;&esp;沈令蓁呆滞地盯着他，喃喃道：“原来郎君一直在骗我吗……？”

&esp;&esp;霍留行处理完了伤口，重新穿戴齐整，正视着她道：“是。”

&esp;&esp;她干涩地吞咽了一下：“所以那日，郎君根本不曾去到汴京，也根本不曾遇见我，救下我，之所以冒名顶替我真正的救命恩人，只是因为担心我会告发你的秘密，这才企图挟恩稳住我？”

&esp;&esp;“是。”

&esp;&esp;沈令蓁不可思议地道：“郎君就没想过，纸团永远包不住火，真相终有一日会像现在这样被揭穿吗？”

&esp;&esp;“想过。”

&esp;&esp;“那郎君就不怕我此刻转头将你的秘密公之于众？”

&esp;&esp;霍留行淡淡看着她：“你会吗？”

&esp;&esp;沈令蓁瞧着他笃信无疑的表情，突然被气笑了：“郎君怎能事到如今还这样高高在上？你抢占他人以命换取的恩义，坐享其成，又玩弄我于股掌之间，蒙骗我如此之久，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歉疚与懊悔吗？”

&esp;&esp;霍留行慢慢眨了眨眼。

&esp;&esp;倘若毫无歉疚，今夜他大可继续胡说八道，瞒天过海，而不必主动卸下盔甲与武器，像眼下这般任她嘲讽，任她宰割。

&esp;&esp;但懊悔却当真一点也没有。

&esp;&esp;彼时的他没有更好的选择。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人的功劳据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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