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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娘听着一愣：&ldo;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rdo;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尖锐起来。四娘、五娘、七娘都不做声。四娘和七娘是二房的，这件事并不知道，五娘却是不想惹事。罗大奶奶见十娘当着二房的姊妹质问自己，有些不自在，想着罗七爷的洗三礼十娘没去，淡淡地道：&ldo;就是七弟洗三礼那天决定的。&rdo;十娘没有做声，发起呆来。她一向有些古怪，大家见怪不怪，也没有人去安慰她。四娘几个上前和罗大奶奶行礼，问起罗四奶奶的来。到了十娘却毫无所觉的样子。牵了那孩子的手：&ldo;我带着他去给母亲磕个头。&rdo;她此刻是正主子，徐氏夫妻紧跟其后，其他人簇拥着进了内室。大太太半靠在c黄头，看见十娘进来眼底露出几份冷屑。十娘像没有看见似的。她向罗大奶奶要了垫子，然后和王承祖一左一右地跪在了大太太前的c黄前。王承祖给大太太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十娘却伏在了c黄边。低声道：&ldo;母亲，我今天是特意来看您的。&rdo;她的声音很轻，却如香烛袅袅不散，&ldo;自从您把我嫁到王家以后，我就一直想回来看看您。可我一直没有机会。我还以为，这会是我此生的憾事。没想到，王琅死了，我膝下无子。王家不仅要绝嗣，国公爷百年之后，恐怕还要夺爵。王家为了祖宗家业，准备把王承祖过继到国公爷的名下。&rdo;她抬头望着大太太咧嘴一笑，细白的牙齿闪闪发光。&ldo;母亲，我要谢谢您。多亏您告诉大哥忠孝仁义，大哥顾念我们手足之情为我出头撑腰；多亏您把十一妹嫁给了永平侯，永平侯才会为我出面四处奔走。王家不仅把王承祖过继到了我的名下，让我以后能有儿子奉养，死后能葬入王家的祖坟，享受茂国公府的百年香火，生前能以国公爷嫡母的身份享受这世俗的荣华富贵。&rdo;说着，她猛地拉住了大太太青筋凸露的手，&ldo;如今国公爷去了，我儿子王承祖就要承爵做茂国公，我也要做茂国公府的太夫人了。母亲，您为不为我高兴？&rdo;她说着，扬起脸来笑。瞳孔漆黑深幽，却又明亮炙热，像有一团细细的火焰在燃烧，忽明忽暗，却柔韧不断，看得人心中生寒。十娘怎么会嫁给王琅，大太太又打得是什么主意，这屋里除了七娘，恐怕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她看似欢喜，实则怨怼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屋里的人除了七娘，多多少少都听出了一些。更何况是当事人的大太太。她脸色胀得通红，神色震怒，指着十娘瘦如枯柴的手抖个不停，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ldo;咕咕&rdo;声。屋里有脸色阴沉如罗振兴者，神色不变的四娘，诚惶诚恐的五娘，目露诧异的七娘，低头垂睑的十一娘，若有所思的徐令宜，还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惊慌失措的王承祖。而罗大奶奶和罗四奶奶则不约而同地上前，一左一右地搀了十娘。&ldo;十姑奶奶难得来一趟，&rdo;罗大奶奶道，&ldo;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吧！&rdo;十娘一甩胳膊，挣脱了罗四奶奶的手站了起来。她定定地望着罗振兴：&ldo;大哥，我说的话可有一句失礼之处？如今我们兄妹能相扶相持，我又苦尽甘来。别人家有这样的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母亲却恰恰相反，不仅没有一点点悦色，反而还满心的愤恨呢？莫非……&rdo;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一字一句地道，&ldo;莫非希望我们兄妹不和，嫁出去的女儿都茕茕孑立才好？&rdo;罗振兴神色一肃：&ldo;你胡说些什么……&rdo;他话音未落，屋子里响起许妈妈惊恐的声音：&ldo;大太太，大太太，您怎么了？&rdo;罗振兴转身就扑跪在了踏板上。只见大太太双目紧闭，全身松软地歪在了大迎枕上──显然是晕了过去。&ldo;娘，娘……&rdo;事关父母，罗振兴再镇定也一时慌了神。屋子里乱起来。先是五娘、七娘、罗三奶奶、罗四奶奶纷纷围了上去，然后罗大奶奶也甩开十一娘跟着围了过去。十娘和王承祖被她们挤得跄跄踉踉一个站在了c黄尾，一个站在了c黄头，王承祖又慌慌张张地跑去牵十娘的衣袖。十娘望着大太太，嘴角慢慢地勾勒出一个畅快的弧度。望着大太太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十一娘。她心中五味俱全。虽然知道十娘不会无缘无故地把她们都叫来，可她也没有想到十娘会这样做。说起来，十娘从来都有一点点傻气。好比她把自己推倒在地，她不是向自己低头认错或是向大太太道歉以求得大太太的原谅，却半夜三更偷偷跑到她c黄前威胁她，说：你要是敢死，我就连五姨娘也一起打；好比大太太要她嫁王琅，她不是想办法把婚事黄了或是和大姨娘、二姨娘一起出家，却想着怎样自杀；好比这一次，王家已经败落，她不是想着怎样和娘家的兄弟姊妹处理好关系，却邀齐了家里的人自暴其短地气大太太……也就是这一点点的傻气，让人想起来只觉得心酸和叹息。有一块月白色的帕子突然挡住了十一娘的视线。她抬头，看见徐令宜盛满担忧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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