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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第3页）

&esp;&esp;桃染有点犹豫，但娴月知道贺云章是要说要紧的话来，给她递了个眼色，桃染立刻明白过来，退了出去。娴月的意思很明白了——不能在里面听，还不能在外面偷听吗？真是笨蛋。

&esp;&esp;桃染避出门来，吓了一跳，原来云夫人和红燕就在外间窗边躲着听呢，见她过来，连忙摆手让她不要出声，三人都躲在窗边，听着里面说话。

&esp;&esp;贺大人哪会不知道外面的猫腻，但未出闺阁的小姐，再隐秘也只能这样了。

&esp;&esp;江雪阁里日光明亮，让人想起那天在书房里的匆匆时光。

&esp;&esp;“那天小姐来送我紫心檀，我后来才想明白。”他看着娴月眼睛，坦荡地道：“小姐是为了给凌霜和秦翊让路，怕我和秦翊成了连襟，官家忌惮，所以送我紫心檀，让我死心。”

&esp;&esp;说到“连襟”时，娴月立刻瞪他一眼，贺云章顿时笑了。

&esp;&esp;“但我仔细想想，事情其实也不必如此。”他用平静语气说着最大逆不道的话：“官家忌惮秦家和我成连襟，是因为官员结党后投鼠忌器，不好动他们，反过来说，结党联姻之后，也就拥有了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对抗官家……”

&esp;&esp;不止娴月，连门外听着的红燕也大惊。

&esp;&esp;她是读书识字的大丫鬟，自然知道贺云章的言外之意，不由得看向云夫人。

&esp;&esp;惊异地发现自家主人脸上并没有慌乱，反而还带着点赞赏。

&esp;&esp;“好你个贺云章。”云夫人挑着眉道：“倒真是贺令书家的种，贺家人天生这股犟劲，倒也传了个十成十。”

&esp;&esp;桃染听不明白，但看她们的反应，也知道贺云章说的是极了不得的事。她哪知道王侯的世界，规则早和平头百姓不同。

&esp;&esp;从先秦以来，世家门阀，就是与皇权并行的，有时是合作，有时是对手，大多数时候，都是此消彼长，难舍难分。

&esp;&esp;不是短短几句话说得清楚的，但贺云章的话，云夫人听得明白，娴月也明白。

&esp;&esp;他是在说：你也不必给凌霜和秦翊让路，就让我来结这个党，联这个姻。

&esp;&esp;心腹总要成长为权臣，权臣又会制造新的世家，君权固然至高无上，臣子也有自己应对的手段，否则每朝每代，势力更迭，从何而来？

&esp;&esp;就连赵擎，也自有他的势力，他的朋党，官家行的是平衡术，等到这个党真结了出来，官家都要忌惮三分。

&esp;&esp;怪不得云夫人都赞叹，她虽然寡居，也是侯府夫人，世家的角度看皇权，和普通人自是不同。

&esp;&esp;不是一味惧怕服从，也有自己的对抗和共存的手段。

&esp;&esp;贺云章这份格局心性，倒真不愧是天子门生。

&esp;&esp;云夫人懂，娴月自然也懂，贺云章的话稍露端倪，她瞳仁都为之一颤，但很快掩饰好了，明明听完了，却道：“我不懂什么结不结党的话……”

&esp;&esp;“但你在等我这番话，是吗？”贺云章微低着头，问她。

&esp;&esp;娴月顿时神色一变，是被逮到了的神色，立刻带着怒意瞪他一眼，贺云章顿时笑了。

&esp;&esp;“我知道紫心檀不是道别，是你在逼我表态，你想成全秦翊和凌霜，但也没有真要和我道别，你希望我解决这个难题，对吗？”他虽然问得直接，语气却温柔。

&esp;&esp;“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娴月立刻起身要走。

&esp;&esp;贺云章拉住了她。

&esp;&esp;“其实说来话长，我的画，那幅寒江独钓图，她看完，立刻回来跟凌霜说，贺云章是惹不得的人。

&esp;&esp;“那是我探花及却离座起身，他拉着她坐了下来，娴月别开脸不去看他，装作咳嗽，他索性半蹲下来，在她面前，强迫她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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