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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全都吓了一跳,面色各异地看着突然被踹开的房门和出现在门口的这两个人。郑铎身上的军装让准备防贼的男人们都愣住了,堂伯心里更是一格登,白着脸迎上去,愠怒地说道:“小郑!你这是干什么!”
郑铎本来个子就高,腰杆又站得笔直,竖在低矮的老房子里好象头顶马上就要碰到屋顶,他抿一抿唇,唇边两道法令纹淡淡地浮现:“辛志文,我把辛未交给你,你就这样对她。”
辛志文一愣:“我,我怎么对她了?”
“我说过,辛未要是受一丁点委屈,我绝饶不了你,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不在宁城,就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辛志文心里小鼓乱敲,硬着头皮说道:“你这话说的,辛未住在我家,我什么时候让她受过委屈,你可不能这么编派我!”
堂婶强笑着走到丈夫身边:“是啊是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委屈谁也不能委屈未未啊!”
“一家人。”郑铎冷笑,“我给未未准备的房子,现在成了你儿子的新房,一家人就是这么当的么?”
辛志文噎住,堂婶当着一屋子客人的面,脸也刷地一下红了,夫妻俩看看郑铎,再看看辛未,无言以对。辛未试着把手从郑铎手里抽出来,他带着怒意收紧五指,她只能干笑:“伯伯婶婶对我特别好,那房子是,是我让堂哥去住的……那里离学校太远,这儿近,上学方,方便……”
堂婶的声音立刻提高两个八度:“是啊,是未未的主意,你看这么懂事的好孩子,我们怎么可能……”
郑铎森冷的一瞥打断了堂婶的话,屋子里的客人都看着这个高大愤怒的军人,不明就里,也不太敢主动出声。郑铎手上加力,握得辛未手腕很疼,他侧过头盯着她,沉声训斥:“没出息的东西,你还帮他们说话。”
辛未弯起唇角生硬地笑道:“我没有……他们真的对我很好……”
郑铎深深呼吸,宽阔的胸膛起伏:“收拾东西,跟我走。”
辛未抬起双眼,隔着眼镜看向郑铎,咬紧牙关也忍不住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不过她到底还是把眼泪又给憋了回去,继续在脸上堆出别扭无奈的笑容:“我我我……我不想走……”
“我再说一遍,收拾东西去。”
“我不,我……要高考了,换地方,影响学习……”
这是辛未第一次连续两次拒绝他,郑铎有些意外,但是看着她渐渐失去血色的嘴唇,握着她手腕的力气忍不住小了一些:“怎么,你也学会不听我话了,嗯?”
辛未死命把手抽回来,握着被攥疼的地方,求助般看了堂伯一眼:“没有,真的要高考了!这儿挺好的,我喜欢住在这儿,你别……再为我的事费心了,好吗?那什么,你们聊,我回房看书了。”她说着,闷头就往自己的房间冲去。
“辛未!”郑铎的一声断喝象锤子一样把辛未钉在了房间门口,她没有转身,他也没有走过来,只是用依稀有些不敢置信的声音对她说道,“你是在说,不想让我再管你了,是不是?”
辛未的腰板直不起来:“我,我都这么大了,你又挺忙的……”
郑铎的眉梢猛地一扬:“你这是在怨我?”
辛未无奈地转过身来,壮起胆子直视他:“没有!我就是不想走,你别逼我了,算我求你行吗?”
堂伯紧张地看着郑铎的脸,他知道这位祖宗是枝一点就着的炮仗,可今天辛未这是怎么了,说着说着怎么说出这么重的话,万一把郑铎惹毛了那可就麻烦了。辛未话说出口也立刻后悔,怯怯地看着郑铎,向后退一步,背紧靠在房门上。郑铎就象今天上午在马路上那样,盯着辛未看了很久,房顶的日光灯下,他的神情让辛未有些看不懂。不过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朝辛未点点头,转过身一语不发地走出了502的大门。屋子里的人这才开始又惊又怒地议论起来,辛未看着敞开的大门,转身躲回房间里,把门反锁了起来。
郑铎坐进车里用力关上车门,袅袅余音中他狠狠地往方向盘上拍了一下,气得嘴里发苦。摸根烟点上,发动汽车飞快驶离这个让人气恼的地方,挂着军牌的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象一头蓄势太猛停不下来的野兽。一路冲出市区驶进东郊一处部队驻地的大院。
大院里道路整齐洁净,高大粗壮的法桐树士兵一样排列在路两旁。郑铎的车沿着笔记的路左折右转,停在大院西南角一座有了些年头的三层青砖楼前。四月的天气里,爬山虎密密地爬满了青砖楼东侧的墙壁,郑铎叼着烟从车里下来,军帽用一只胳臂夹着,大步向楼里走去。正好有几个人从楼里走出来,四五个肩膀上扛着校官肩章的军官有说有笑地簇拥着一个年轻上尉。郑铎垂头生着闷气,听见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不怎么乐意搭理地抬头看看这群人,目光直直地停在了那名上尉的脸上。
一边有人笑着说:“小郑小乐,你们俩认识啊。”
乐宁生笑得很礼貌:“我们在一个大院长大的,郑铎,好久不见了。”
郑铎用力吸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下,脚尖踩住碾了碾,再长长地把烟柱吐出来。他一步一步走到乐宁生面前,突然笑出了声,笑音未落,压抑了一整晚的怒火终于在乐宁生的笑脸前爆发了出来。领导们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郑铎毫不惜力的一拳打在乐宁生左下巴上,硬是把一个高高大大的壮小伙子打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水磨石地面上。
这俩都是有来头的人,论官职在场哪个人都比他们大,但是眼前的局面有些诡异,没有人愿意莫名其妙地掺和进两位公子哥的恩怨里。所以郑铎仍然端正地站着,冷冷地看着手撑地慢慢坐起来的乐宁生。乐宁生用手背在已经没什么知觉的嘴角上按一按,不意外地看见了血迹,他试着活动一下下巴,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未减:“老郑,三年不见,拳头没有以前硬了。”
郑铎抿紧嘴唇,别开脸迈开步,绕过地下的乐宁生向楼里走去。乐宁生爬起来,盯着他的背影,笑着,但是笑得有些费力:“她好不好?”
郑铎脚步不停,乐宁生咬咬牙,笑意彻底消失,声音也一瞬间低沉了很多:“她很好,是不是……”
长长的走廊中央,一身戎装的年轻军人在昏黄灯光下站定。郑铎回过头,五官峭厉眼神冰冷:“姓乐的,你要是敢去骚扰她,我弄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
☆、
星期一一大早就逃跑一样离开堂伯家,辛未又是全班第一个到校。她坐在座位上一口煎饼一口豆浆,吃饱喝足后拿出英语书随手翻开一页,不知所云地看起来。一直到早读时间快到了,同桌夏颖才踩着铃声蹿进教室,气喘吁吁气急败坏地把书包打开,拿出作文本闷头开写:“奶奶的,把作文给忘了,走到学校门口才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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