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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3页）

&esp;&esp;他难以启齿，心里生发出一种强烈的挫败感，仿佛搬起石头，自讨苦吃。

&esp;&esp;嗡——

&esp;&esp;他还想说什么，姜竹沥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想接，提着几个塑料袋，却空不出手去掏包。

&esp;&esp;星光流泻，段白焰停住脚步垂下眼，正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双略带委屈，略带祈求的鹿眼。

&esp;&esp;喉结微滚，他叹口气。

&esp;&esp;认命地把几个烤地瓜都接过来。

&esp;&esp;姜竹沥十分感激，转过去一个角度，攥着手机的手心忍不住出汗：“喂？您好，明叔叔。”

&esp;&esp;来电显示是继父，她有些紧张。

&esp;&esp;刚刚回国时，她曾向他发过问候，但对方迟迟没有回复，似乎今天才看见短信。

&esp;&esp;“哎，竹沥。”明叔叔微笑。

&esp;&esp;“我看你回来了？回来好，回来好啊……来看看你妈妈吧。”她离开的这些年，明叔叔迅速衰老，连声音也显疲态，“她也上了年纪，腿脚旧伤一犯，整夜整夜疼。”

&esp;&esp;“是我的错，应该早点回去的。”姜竹沥舌根发苦，“我周末就回去看望您和妈妈。”

&esp;&esp;一来二去，两个人实在没聊出什么共同话题。

&esp;&esp;“我妈妈她……”姜竹沥措辞委婉又小心，“最近精神状况怎么样？”

&esp;&esp;“不乐观。”明叔叔直说，“你回来之后，多陪陪她。”

&esp;&esp;挂断电话，姜竹沥忧心忡忡地收起手机，走出去两步，还不忘把段白焰手中的烤地瓜接回来，一脸乖顺地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

&esp;&esp;段白焰不喜欢听她道谢。

&esp;&esp;他想把她压在身下听她哭，想到快要发疯，却做不到。

&esp;&esp;所以他只还给了她一个地瓜。

&esp;&esp;想委婉迂回地让她体会一下他的求而不得。

&esp;&esp;但姜竹沥的心思早不在这儿了。任何与家庭有关的话题都能轻而易举地引起她的焦虑，夺走她的注意力。

&esp;&esp;段白焰嫉妒她的家人。

&esp;&esp;他想按着她的脑袋把他转过来，江连阙那句“你温柔一点”却像把刀一样悬在头顶。

&esp;&esp;“那时候……”走到ktv楼下，段白焰舔舔唇，压低声音，决定再服一次软，“你非要出国，跟明含那件事，有关系吗？”

&esp;&esp;姜竹沥一愣。

&esp;&esp;她现在几乎听不到明含这个名字了，可每次听到，还是会难过。

&esp;&esp;略一犹豫，她摇头：“不。我离开，只是因为想走。”

&esp;&esp;想逃离母亲，逃离那个家。

&esp;&esp;逃离时时刻刻被安排，逃离永远透明的时间表，逃离无处不在的监控与管制。

&esp;&esp;段白焰沉默一阵，垂眼：“我当时不知道。”

&esp;&esp;“什么？”

&esp;&esp;“不知道……你妹妹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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