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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子释亲自动手，为妹妹准备了几样贴心的小零食和日用品，既是慰问品，也是迟到的生日礼物。子周笃定道：&ldo;大哥放心，子归没事的。&rdo;子释点点头。过一会儿，好似自言自语般叹息：&ldo;再怎么没事……还是太辛苦了啊……&rdo;悠长的尾音不绝如缕，气氛骤然变得凝滞而沉重。&ldo;大哥……&rdo;自从和妹妹一起下定决心，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是否辛苦。子周相信子归也和自己一样，早有投身过程与承担后果的觉悟。二人心中甚至认定，这是保护亲人和自我保护的最佳方式。然而他们忘记了，那被当事人忽略的辛苦，会毫无遗漏转嫁给养育他们的人，累积甚至放大……此时此刻，终于担当大任独挡一面，子周猛然间深刻体会到大哥的心情：多年来如父如兄，亦师亦友，待弟妹真正长成，剩下的，全是关怀牵挂。&ldo;大哥，&rdo;压下心头难言的情绪，子周转移话题，&ldo;还有件事，想求大哥帮忙‐‐&rdo;子释蓦地直起脊背，瞪着弟弟，一脸警惕：&ldo;你又打什么主意？&rdo;瞧见大哥这副样子，子周笑起来。恍惚间有种角色倒置的错觉，心中泛起些微酸楚的幸福和满足感。&ldo;就是……待我走了，大哥留意下席大哥的情形。万一，万一有人找他麻烦，请大哥在皇上跟前替他说说情……估计也没这么快，多半得我回来之后……总之，请大哥先留意着点……&rdo;子释神色一敛：&ldo;子周，你要我备好竹竿绳索等着救人，是不是挖了坑就差咱们谏议大夫往下跳呢？&rdo;&ldo;哪有大哥说的这么严重……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情，我有分寸的……&rdo;起头还有点心虚，越说越严肃坦然，&ldo;大哥，年前去仙阆关那趟，定王和宁大少车里……都藏着宠姬爱妾。我费尽口舌，抬出定远将军的名头，才说服他们中途把内眷留在广丰郡衙署。这回去东边，峡北关梁将军可是太师一手提拔，这二位再无忌惮，只怕不知收敛，直接搂着姬妾上边关，所以……&rdo;子释绷起脸：&ldo;所以，你就设计叫右谏议大夫出头，替你除了这个隐患？&rdo;子周对上大哥目光，顿时一凛，忙道：&ldo;大哥，这事不必我说，御史台迟早知道，依席大哥的性子，怎么可能忍得住？我绝不会故意要害席大哥，只是他正好撞上了眼前情势，与其拦截，不如引导，再设法善后……&rdo;看大哥不说话，补充：&ldo;大哥，自从进入策府司，每天早晨，换上那身如意紫罗衫，围上七宝金镶玉，我总提醒自己，要时时记得大哥说过的那句话‐‐&rdo;深吸一口气：&ldo;我总记得，大哥说：能杀而不嗜杀者，雨打风吹而青云不堕，随波逐流而锦帆不倒，一手斩妖除魔，一手普渡众生，终以大无情，成就大慈悲‐‐每次想起这句话，就觉得眼前格外清楚，心里格外踏实，许多事，一下子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名利权势，谋略手段，不过为了一时堪用。我只求，终有得鱼忘筌之日……&rdo;子释静静聆听弟弟剖白心迹。待他说完，忽道：&ldo;搂着姬妾上边关‐‐果然亲叔侄一家人哪。子周，你真的打算……侍奉这样一个太子？&rdo;&ldo;是。&rdo;斩钉截铁，毫不犹豫。&ldo;……&rdo;那一张年轻坚毅的脸，令子释心中油然生出怜惜敬佩之情。想说什么，又想不出还能说什么，干脆打算结束话题。谁知子周忽用同样饱含敬佩与怜惜的目光看着自己，缓缓道：&ldo;大哥，当日发现定王车里藏着姬妾，我差点恨得顺手就拔刀杀人。可是，见到定远将军后，钦差宣读圣旨，犒赏三军，将士山呼万岁，向北宣誓‐‐那一刻，我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明白，眼下，只能先侍奉这么样一个太子。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才真正想通了，为什么……大哥肯费心应付皇上，应付那个……无耻小人……&rdo;正月十五，新春朝会。群臣恭贺吉祥，一派喜气。日华门外祭过天地，辞别天子，钦差队伍启程出发。才转个身，就被一个人当场拦下了。&ldo;……那席大拗也真厉害，居然搞到了全部随行人员名单，一口咬定有人暗携私宠，亵渎皇恩。太师出来打圆场，他就拿动摇军心说事，以命相逼。皇上没法，只好随他挨个核实，结果当真搜出四个女人来……&rdo;傅楚卿一面说，一面观察听者神情。看他并无不耐，似乎愿意听下去，颇为兴奋，接着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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