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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练朱弦抚掉床头蒙尘的蛛网,发现那里留有许许多多陈旧的正字刻痕。
&esp;&esp;“那些全都是过去的事了。”凤章君有意轻描淡写,可真相还是令练朱弦感到揪心:“刚被师父从法宗救回殷山的那阵子,每天晚上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就会在床头刻一道痕迹。不过也没持续多久,师父很快就治好了我的伤。”
&esp;&esp;“……这还能叫没持续多久?”
&esp;&esp;练朱弦默默地看着几乎填满了整个床头的刻痕,说不出的心疼。然而他的目光一转,又在床角墙壁上发现了一些更加特别的东西。
&esp;&esp;那是一些毛笔字迹,虽然历经百年岁月,但绝大部分都存留了下来。全都是明显的小孩手笔,林林总总大约有百十来个字,除去一些无意义的笔画之外,余下绝大部分都是各式各样的名字和称呼。
&esp;&esp;练朱弦迅速扫视了几遍,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最想看见的东西。
&esp;&esp;“阿蜒”,君主动关心道:“怎么了?在做什么?”
&esp;&esp;“没事。”练朱弦赶紧走回到他身旁,“你就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esp;&esp;凤章君轻描淡写道:“都过去百年了,那些光鲜的装饰早就黯淡脱落,留下的只是骨架空壳,又能好看到哪里去?再说,这附近的环境你也看到了,哪里有奢侈的条件。”
&esp;&esp;练朱弦怔了怔:“所以,当年你给我们充饥的那一盒西域点心,应该也是很不容易才能弄到的吧?”
&esp;&esp;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凤章君笑着安慰他:“我好歹也曾经是个皇子,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怜?再说了,修行之人本来就不讲究那些。走吧,带你去看看丹室和丹池。”
&esp;&esp;二人便离开室内,朝后山方向走去。中途穿过了一个蔓草横生的小天井,便是当年凤章君的师父无忧子所居之处。
&esp;&esp;与保存状况尚可的前院不同,这里的几幢房屋都已经被高大的橡树所侵袭,变得支离破碎。
&esp;&esp;练朱弦搀着凤章君,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盘曲交错的树根,走出了院落。他一边向凤章君汇报着周围场景,一边缓缓走下山坡,在后山上发现了几株异常高大茂盛的老橡树,树下藏着一个几乎被薜荔掩盖住的洞口。
&esp;&esp;进入洞口,首先是一个不大的丹池,蓄着大约及膝深的水,黑黢黢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
&esp;&esp;凤章君解释说,当年为了帮助被法宗督主重创的他尽快康复,师父精心炼制了一批灵丹妙药命他服食,另一些则外敷或投入丹池之中供他浸浴。天长日久,山洞外的橡树等植被也受到池水的泽陂,变得格外地高大茂盛。
&esp;&esp;“所以你百毒不侵的体质就是这个时候练成的?”
&esp;&esp;觉得气氛有些沉重,练朱弦便想着要说些什么轻松的话:“那也算是因祸而得福了。”
&esp;&esp;“……算是吧。”虽然点了点头,但凤章君的语气与表情却又似乎在诉说着另外一种答案。
&esp;&esp;默默地凝望着欲言又止的凤章君,练朱弦突然上前半步,竟主动将他抱住。
&esp;&esp;凤章君并没有反抗,就这么任由练朱弦搂抱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问道:“你这又是做什么。”
&esp;&esp;“没什么。”练朱弦的声音闷闷地从胸前传上来,“我想做便做了……你若不喜欢,推开我便是。”
&esp;&esp;知道自己的眼疾和这些天的反常举动令练朱弦担忧。凤章君想了一想,拍了拍练朱弦的后背。
&esp;&esp;“阿蜒,你松手。”
&esp;&esp;“……好吧。”
&esp;&esp;练朱弦显然有些不情愿,但毕竟还是松了手,后退半步,等一个解释。
&esp;&esp;凤章君却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来伸到脑后,解下了蒙眼的发带。
&esp;&esp;然后,他慢慢睁开了双眸。
&esp;&esp;“这——?!”
&esp;&esp;练朱弦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看见凤章君的眼眸徐徐睁开,现出的却不是寻常深沉黯淡的双眸,而是一双明亮诡异的金色瞳仁。
&esp;&esp;“这才是我现在真正的模样。”凤章君向他坦白,“其实我早就能够看见了,只是眼睛变成这样,万一隔墙有耳被意如宫的人知道,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一直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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