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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1页）

&esp;&esp;商无庸依旧头也不抬，却动了动嘴角：“不好么？阿英那么乖巧，有个便宜儿子难道还不要？”

&esp;&esp;“不是不想要。”任无心又叹一口气，“只是你也知道，我心不在这些凡尘俗世之上。有朝一日，万一我要离碧云居而去，恐怕阿英会备受打击……就像咱们的师父，虽然收了咱们为徒，但是绝大部分时间都把我跟烟蓝丢给你来照顾，我想他也是刻意想要避免与我们产生出过于深刻的情谊吧。”

&esp;&esp;这一番话，站在任无心的角度来看，倒也都是句句诚恳、并无半点遮掩。然而听进商无庸的耳朵里，却发酵成了什么刺耳的声音。

&esp;&esp;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账簿，皱眉朝任无心望过来：“照你这么说，那师父当年收我为徒、悉心教导。都是因为他不在乎与我分别、不担心让我难受？而你以为，就算你不收阿英为徒，当你离他而去的时候，他就不会伤心难过？”

&esp;&esp;“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esp;&esp;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任无心急忙辩解：“师父可能是觉得那时候自己的仙机还远远未到，可以有很长时间与你相处。再说了，师父后来不是把我和烟蓝交给你了吗？他应该也正是希望你将对他的感情，逐渐转移到其他弟子的身上……我看阿英那小脾气，也是个对修仙没什么兴趣的。你好好教导他，他一定不会——”

&esp;&esp;“我从没有将你和烟蓝当做是师父的替代。”商无庸眉心的不悦愈发地深重了，“如果师父明朝登仙而去，我依旧会感到悲伤与不舍。而同样，燕英也不会因为拜我为师而减轻对你的情感。”

&esp;&esp;任无心仍想要辩解：“可是师父他说——”

&esp;&esp;“任无心，要说事就说你自己的事，别再拿师父当挡箭牌！”

&esp;&esp;商无庸“啪”地一声将手中毛笔按在了案上，终是发作起来：“你在碧云居呆了几十年，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把你当成了手足、当作了家人？！你若不希望别人为你牵挂，那就该一开始就做个神憎鬼厌的坏人，或者直接搬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去，一辈子不要和我们这种沉湎于世俗的人来往不就好了？！”

&esp;&esp;话音落下，满屋死寂。不仅是任无心，就连商无庸自己都露出了惊愕失言的表情。

&esp;&esp;屋外的雨声喧嚣了许久，任无心才喃喃低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师兄，我真的……”

&esp;&esp;可商无庸却难得地不想倾听任无心的声音。

&esp;&esp;“算了，你且让我一个人静静。”他低着头，却抬起手来，这是一个无奈的拒绝。

&esp;&esp;同样感觉到无奈的任无心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屋外的檐廊走去。

&esp;&esp;然而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雨幕中的时候，商无庸的声音却又从阴暗的书房里追了出来。

&esp;&esp;“等等。”他似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我会如你所愿，做阿英的师父。”

&esp;&esp;——

&esp;&esp;正如商无庸所允诺的那样，几天之后，碧云居中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收徒仪式。仅仅四五岁、还是小小一团的燕英正式拜入了商无庸门下，成为了商无庸君也只能一声叹息：“但是任无心既然去过摩尼寺，也知道兽心崖的秘密，难道猜不到是石瘀作祟？”

&esp;&esp;“恐怕是猜不到的。”练朱弦轻声道，“其实阿英与我们的年纪相仿，以此推算，这时的兽心崖早已被毁，石瘀随之断绝。任无心哪里能想得到，商无庸许多年前就已经生出这番念头，提前做了准备。”

&esp;&esp;“或许当初，商无庸也没有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凤章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天夜里，商无庸对着兽心崖倾诉了自己的执念。至少在那一刻，他应该是希望能够袯除对于任无心的祟念的。可是那些邪念如同杂草一般，又岂是一次面壁就能够轻松放下的。”

&esp;&esp;练朱弦闻言，半开玩笑地看着他：“你同情商无庸？”

&esp;&esp;“并非同情。”凤章君摇头，“理解你的同伴，更要理解你的对手。”

&esp;&esp;无论真相如何，香窥还在继续。

&esp;&esp;从取出琉璃小瓶的那天起，商无庸开始以各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向任无心投毒。

&esp;&esp;任无心早已辟谷，但是只要商无庸来访，或茶或酒，总会饮上几杯。商无庸便往往会将石瘀毒液加入这些茶酒之中，每次只需一滴，无味无臭，稍稍待片刻便会稀释得不留任何痕迹。

&esp;&esp;这之后的事情，便如同昨夜顾烟蓝在酒楼里的故事一样发展了下去——任无心的修为被一点一滴地消磨着，陷入了止步不前的困境。商无庸则主动出面关怀任无心，安抚他的情绪，并且时刻旁敲侧击，希望他能够顺势打消继续潜心修行的念头。

&esp;&esp;与此同时，有意无意之间，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道任无心遭遇了“瓶颈”。很快，碧云居上下流传起了任无心“资质不佳，不适于修仙”的传闻，就连幼小的燕英和师弟顾烟蓝都对此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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