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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页）

&esp;&esp;明禄跟进来，听到这里终于哑然：“先生，这是船长的错，已经严厉处置过，整理证据提起公诉了。”

&esp;&esp;这次事故源于船长严重的判断失误，违规将船驶入了近岸的浅海水域。明危亭一发现异样就立刻赶去船长室处置，这才让骆家那些人钻了空子。

&esp;&esp;如果不是处理及时，邮轮就不是搁浅触礁这么简单，一旦发生爆炸或是倾覆，才真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esp;&esp;“这次事故的后续处理接近完美，只差最后一环。”

&esp;&esp;明禄稍一犹豫，才又问：“先生，真的不公布零死亡的结论吗？”

&esp;&esp;“没必要。”明危亭摇了摇头，“加强内部监管，重新考核资质，以后严禁再出现这类低级事故。”

&esp;&esp;这些当然都是必须要做的，明禄应了声是，逐条记下，又看了看睡在床上的人。

&esp;&esp;“先生。”明禄问，“不公布零死亡，是因为这位……骆枳先生吗？”

&esp;&esp;明危亭蹙起眉。

&esp;&esp;明家没有性情温良的传统。他看起来和气，是因为在那位睡着的客人身边，现在气息冷下来，眼底就透出幽暗的黑沉。

&esp;&esp;明禄知道问错了话，低下头要道歉，明危亭却又开了口。

&esp;&esp;“骆枳沉在海里了，没救上来。”

&esp;&esp;明危亭说：“已经送回骆家了。”

&esp;&esp;明禄愣了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合眼安睡的人，随即立刻明白了明危亭的意思：“是。”

&esp;&esp;明禄又仔细看了看那位客人，似乎想要再问什么，又有些迟疑。

&esp;&esp;“我是他的粉丝，我在追他的星。”明危亭说，“我自认是他的朋友。”

&esp;&esp;他已经在心里练习了很多次这几句话，所以现在说起来也很流畅。倒是明禄被这个说法引得有些讶异：“先生，您知道什么是追星吗？”

&esp;&esp;明危亭垂下视线，看着那把靠在床边的吉他。

&esp;&esp;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明禄以为不会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准备退出门时，才又听见他的声音。

&esp;&esp;“晚安

&esp;&esp;骆炽听不见，所以他慢慢地说。

&esp;&esp;明危亭看着骆炽的眼睛，他担心这样的气氛会显得太严肃，想要摸一摸骆炽的头发，就抬起手征询地等着。

&esp;&esp;……

&esp;&esp;再次醒过来的骆炽，能给出的反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少。

&esp;&esp;从沙滩上被抱回邮轮时，骆枳对外界的刺激反应虽然已经很弱。但只要耐心地多说几次，说得慢一点，其实依然能够得到回应。

&esp;&esp;那时的骆枳还能够理解最简单的指令。

&esp;&esp;虽然意识恍惚，手脚像是沉得全然抬不起，但只要稍微恢复一点力气，也能够慢慢靠着自己行动。

&esp;&esp;他像是被困在了极远极深的一片海水中，但总归还能折射出些微弱的光影，在水面上漾起最后一点细细的涟漪。

&esp;&esp;然后那些涟漪也逐渐被夜色撕扯吞噬，水面终于一点点平静下去。

&esp;&esp;……

&esp;&esp;骆炽静静睁着眼睛，目光茫然无处可落。

&esp;&esp;“我买了你的画，我付了帐。”

&esp;&esp;明危亭收回抬起的手，慢慢地给他解释：“很早以前，我就听过你弹吉他，从那时开始喜欢你。”

&esp;&esp;……他实在不是个合格的粉丝。

&esp;&esp;如果他有足够优异的表达能力，就可以更加准确地去给骆炽描绘，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在海滩边所见到的景象。

&esp;&esp;有很多人围在篝火旁，很多人在打着拍子，人们赤着脚踩在沙滩上。

&esp;&esp;其实那样都嫌少，那团火本来就该被那么多人围起来，应该被更多的人更热闹地围着，应该有数不清的人喜欢他。

&esp;&esp;他们该对他笑，该远远地朝着他打招呼和挥手，该走过来大方地撞肩和拥抱。

&esp;&esp;该亲昵地去碰一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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