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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什么时候？三更？子夜？&rdo;刘弗陵摇头，&ldo;都不是，是黎明前的一刻最黑。&rdo;云歌紧握着刘弗陵的手，真心笑了出来，&ldo;嗯。&rdo;※※※昌邑王进京，皇上亲自出宫迎接，一等一个多时辰，丝毫未见怪，又特别恩赐昌邑王住到了昭阳殿，圣眷非同一般。在昭阳殿内执役的宦官、宫女自不敢轻慢，个个卯足了力气尽心服侍。众人自进宫起就守着无人居住的昭阳殿，在天下至富至贵之地，却和&ldo;富贵&rdo;毫无关系，好不容易老天给了个机会，都指望着能抓住这个机会，走出昭阳殿。对昌邑王带来的两个贴身侍女也是开口&ldo;姐姐&rdo;，闭口&ldo;姐姐&rdo;，尊若主人。只是，其中一个侍女，冷若冰霜，不管他们如何巴结，连个笑脸都不给；另一个倒是笑容甜美，和善可亲，却是个哑巴，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一味地笑。众人的心力卯得再足，却没地方使，只能淡了下来。刘弗陵和云歌到昭阳殿时，日已上三竿，刘贺仍沉睡未起。正在廊下闲坐着的四月和红衣见到云歌都是一愣，云歌见到她们却是惊喜，&ldo;若知道是你们来，我早该过来找你们玩。&rdo;四月、红衣只笑了笑，先给刘弗陵请安，&ldo;陛下万岁，王爷不知陛下要来，仍在歇息，奴婢这就去叫王爷。&rdo;红衣扭身进了寝殿，四月恭请刘弗陵进正殿。昭阳殿内的花糙长得十分喜人，几丛迎春花开得十分好，淡淡鹅黄，临风自舞，一株杏花也含羞带怯地吐露了几缕芳蕊。刘弗陵看云歌已经凑到跟前去看，遂对四月摆了摆手，&ldo;就在外面吧！&rdo;宦官闻言忙铺了雀翎毡，展了湘妃席，燃起金兽炉，安好坐榻。一切安置妥当后，悄悄退了下去。刘弗陵坐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刘贺仍未出来。刘弗陵未露不悦，品茶、赏花、静等。云歌在花坛前转了几个圈子，却是不耐烦起来，跑到窗前敲窗户。红衣推开窗户，笑敲了一下云歌的手，无奈地指指榻上。刘贺竟然还在榻上，听到声音，不满地嘟囔了几声，翻了个身，拿被子捂住耳朵继续睡。云歌询问地看向刘弗陵，刘弗陵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毋躁，再等一等。云歌皱了皱眉，顺手拎起窗下浇花的水壶，隔窗泼向大公子。红衣掩嘴，四月瞪目，大公子惨叫着，腾地一下就掀开被子跳到了地上，怒气冲冲地看向窗外，云歌也气冲冲地瞪着他。刘贺看到云歌，呆了一下，泄了气，招手叫红衣给他拿衣服。他胡乱洗漱了一下，随意披上外袍，就出屋向刘弗陵磕头问安。刘弗陵让他起身，又赐坐。刘贺也未多谦让，坐到刘弗陵对面，接过红衣端上来的浓茶，先大灌了一口，看向云歌：&ldo;你怎么在这里？&rdo;云歌讥嘲，&ldo;我在宫里住了很长日子了，你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别在那里装糊涂！&rdo;刘贺头疼地揉太阳穴，&ldo;我只知道有个宫女闹得众人心慌，哪里能想到宫女就是你？老三，他……唉！我懒得掺和你们这些事情。陛下让臣回昌邑吧！&rdo;刘贺说话时，双眸清亮，和昨天判若两人。刘弗陵问：&ldo;贺奴玩够了？&rdo;刘贺苦笑：&ldo;让皇上见笑了。&rdo;云歌听到刘弗陵叫刘贺&ldo;贺奴&rdo;，问道：&ldo;为什么你叫贺奴？&rdo;刘贺尴尬地笑：&ldo;不就是个小名吗？哪里有为什么。&rdo;云歌知道刘弗陵可不会和她说这些事情，遂侧头看向于安，&ldo;于安，你不是一直想看我舞刀吗？&rdo;于安轻咳了两声，&ldo;王爷小时生得十分俊美，卫太子殿下见了小王爷，赞说&lso;宋玉不如&rso;。传闻宋玉小名叫&lso;玉奴&rso;，宫里妃嫔就笑称小王爷为&lso;玉奴&rso;，小王爷很不乐意，抱怨说&lso;太子千岁说了，玉奴不如我美丽&rso;，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众人大笑。当时先皇也在，戏笑地说&lso;贺儿的话有理，可不能让玉奴沾了我家贺奴的光。&rso;从此后，大家都呼王爷为&lso;贺奴&rso;。当时皇上还未出生，只怕皇上也是第一次听闻王爷小名的由来。&rdo;往事历历犹在目，却已沧海桑田，人事几换。刘贺似笑非笑，凝视着茶釜上升起的缭缭烟雾。刘弗陵也是怔怔出神。他两三岁时，太子和父皇的关系已经十分紧张，到太子死后，父皇越发阴沉，几乎从没有听到父皇的笑声。此时听于安道来，刘弗陵只觉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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