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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3页）

&esp;&esp;柜台那个男子旁若无人地跟着音乐一起唱和了起来……「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esp;&esp;老闆娘依然斜倚着玻璃柜，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esp;&esp;一如往常的早餐，嘉伟想到今天就是婷宜的爸爸过世之后的第四十九天，也就是说，他明天就要跟婷宜告白了。

&esp;&esp;他从房间内出来的时候，妈妈正好从厨房里端出一盘高丽菜摆上餐桌，他走进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出来。

&esp;&esp;「好了，来吃饭吧。」妈妈接过空碗，盛了一碗稀饭放在嘉伟的位置，「怎么了？在想什么？」

&esp;&esp;嘉伟拉开椅子坐下，「妈，你还记得上次我问你为什么不再摆那副给爸的碗筷吗？」

&esp;&esp;「记得啊。你爸已经过世了，我已经可以接受这件事了。」妈妈盛好另一碗稀饭之后落座，「他会继续活在我的心里面，活在你和弟弟妹妹的心里面，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来提醒。我应该多花点时间去关心的，是你和弟弟妹妹。」

&esp;&esp;嘉伟点了点头，静静地拿起碗筷吃饭，电视新闻正在播报今天的气象，全台各地的降雨机率都不低。

&esp;&esp;「收起碗筷这段时间以来，我还是时常在想，从你爸走了之后，我一直没办法放下，结果天天那样摆碗筷、对着空气说话，到底帮助到谁了？唉，我知道嘉君和嘉琪很不喜欢我那样，可是好像我不那么做的话，就会一直担心你爸会真的消失不见被我忘记一样，这样子，我就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糟糕很无情的人，我不想要变成那个样子。」

&esp;&esp;嘉伟微微点头，确实能够想起弟妹以前那些不悦的脸色。

&esp;&esp;「担心是多馀的。你爸是真的消失不见了，但是我不需要靠这样才能记住他，如果需要这样才不会忘记的话，反而才是比较糟糕的吧。」妈妈笑了，「还好这段时间以来，每天早餐的时候你会听我讲你爸的事，如果你也像嘉君和嘉琪一样不理我的话，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esp;&esp;「如果这样真的比较好，那就这样吧。希望嘉君和嘉琪可以慢慢懂事一点。」

&esp;&esp;「他们已经变好很多了啊，我都知道。反而是你，又要工作又要读书，还要关心家里面的状况，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最近还好吗？」

&esp;&esp;「还……可以啦。」

&esp;&esp;「对了，怎么会突然问我你爸的事情？」

&esp;&esp;「我在想……失去亲人之后，每个人到底需要多久时间才会恢復？」

&esp;&esp;「一个月、一年，或是一辈子，每个人可能不太一样吧。有心事喔？今天怪怪的喔。」

&esp;&esp;「你还记得那天吗？就是你把爸的碗筷收起来的那天，我有提到一个我喜欢的女孩子。」

&esp;&esp;「记得啊，怎么后来都没有听你再提到她？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

&esp;&esp;嘉伟跟妈妈说了婷宜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状况。

&esp;&esp;妈妈听完，将筷子轻轻地在碗上搁好，像是在脑中寻思了一遍之后才说：「遇到这种事情，每个人需要的时间应该是不一样，看我们家里面你就知道了。不过我觉得比较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有人可以陪着自己，应该会好很多。」

&esp;&esp;嘉伟无声地点头，想着自己这段时间陪着婷宜的感受。

&esp;&esp;「你陪着她，她也陪着你。」

&esp;&esp;是啊，表面上是自己在陪婷宜，但其实反过来说，这个过程中也一直在思考自己和爸爸的关係，这应该是从爸爸过世之后，一直被课业和工作的忙碌所忽略的部分。

&esp;&esp;嘉伟说：「如果最近，我带她回来家里吃饭可以吗？」

&esp;&esp;「当然好啊。改天带她到家里来，让妈妈认识一下。亲人过世这种事情，没有人愿意遇到，但它毕竟是发生了，或许老天爷註定要用这件事情来考验你们吧。」

&esp;&esp;嘉伟点了点头。

&esp;&esp;「好啦，快吃饭吧，上班不要迟到了。」

&esp;&esp;最后一科的毕业考结束之后，单黎搭车到了台南。他撑着伞走进育幼院的大门，警卫在警卫室内一个人下着象棋，聚精会神地在红黑双方轮替，头也没抬地只是快速指了指窗口的签到簿，注意力就回到棋盘上了。

&esp;&esp;单黎在签到簿上签下名字和日期。

&esp;&esp;六月，下着无声细雨的六月。类似的场景，总是会无预警地悄悄拉开记忆中的抽屉……

&esp;&esp;上次来的时候也是下雨天……

&esp;&esp;今天育幼院的广场上还是空荡荡的，不过可以听见一些声音从围绕在四周的建筑物里传过来，大概是孩子和老师们都在室内上课做活动吧。

&esp;&esp;礼堂的门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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