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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殿内庄严肃穆。萧颂和冉颜在蒲团上跪下来，有僧侣送上了两炷香。冉颜从来没拜过佛，只在心里默念了：保佑身边的亲人朋友平安顺遂；保佑胎儿健康，这次分娩能够顺利。萧颂持香道：&ldo;今次上香来迟，是我贪睡误事，实非对佛祖不敬。&rdo;冉颜莞尔，像萧氏这种有传承历史的门阀世家，信佛多过信道，萧太夫人信奉佛教，萧颂信也不奇怪。祈愿之后萧颂便令人将带来的一大箱钱财抬进来，算是供奉的香火钱。上完香后，有知客僧侣引领他们去厢房休息，享用斋饭。&ldo;委屈我妻儿了。&rdo;萧颂看着满桌子非青即白，叹道。&ldo;茹素有什么不好，你既是奉佛，说这话也不怕佛祖怪罪你。&rdo;冉颜夹了一块豆腐放他碗里。他信佛，还杀生呢！萧颂笑道：&ldo;佛祖明察秋毫，我供奉之心是诚，但怜我妻儿之心也是真。&rdo;&ldo;谁要你怜！&rdo;冉颜吃了一口豆腐，慈恩寺的斋菜味道不错，她每天都要吃黑鱼、老母鸡之类的，纵然变着花样的做法，但也都快吃吐了。萧颂被嫌弃，面上笑容却更胜。吃饭时两人都不再多话，用罢饭后，坐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会儿。慈恩寺接待贵客的厢房都是独院，每个院子里的风格都大不相同，冉颜所在的这个院中栽种桃花，此时繁花早已落，枝头上挂满了桃子，个个大而饱满，坠的枝头弯下。两人在亭子里坐下，冉颜问道：&ldo;对了，方才听见清音庵敲钟，晨钟暮鼓，大中午的怎么会鸣钟？&rdo;&ldo;大约是哪位师傅圆寂了吧。&rdo;萧颂道。冉颜沉吟道：&ldo;那我们今日便不去庵内，只请幻空出来见见便好，免得扰了她们超度。&rdo;&ldo;好。&rdo;萧颂颌首。&ldo;阿弥陀佛。&rdo;唱佛号的声音苍老而平缓。冉颜看清来人，是一个老僧，身上披着砖红色的袈裟，须白如雪，面上的皮肤却不是十分松弛，与胡须和声音不相符，看起来也只有五十余岁的样子。萧颂和冉颜起身，也冲他施了佛礼，&ldo;怀静法师。&rdo;原来是桑辰的师父，冉颜一直对怀静很好奇，能教导出桑辰那种性子的人，究竟是什么样。&ldo;阿弥陀佛，叨扰了。&rdo;怀静并没有走近，施了个佛礼，十分淡定且沉着地道：&ldo;老僧只是迷路至此，非有要事。&rdo;说罢再微微施一礼，转身往桃林里去。萧颂出声道：&ldo;怀静法师。&rdo;怀静转回头，萧颂指着另外一边道：&ldo;门在那边。&rdo;&ldo;多谢施主。&rdo;怀静又折了个弯顺着萧颂所指的方向离开。两人目送怀静离开，萧颂道：&ldo;怀静法师向来不识道，这点桑辰倒是像他。但据说他迷路从来不问路，说是随着佛陀指引而行。&rdo;&ldo;果然是……&rdo;冉颜顿了一下，想了一个恰当的词，&ldo;奇人。&rdo;在寺中休息了一会儿，便有住持亲自来拜谢萧颂的香火钱，与住持说了一会儿话，两人便告辞离开。行到寺院门口时，竟是又遇到的怀静。&ldo;阿弥陀佛，老僧方才忘记说了，佛陀指引老僧见到两位，乃是注定的缘。想来是想让老僧告知两位，桑随远决意落发为僧，从此常伴青灯古佛，为两位以及后代祈福。&rdo;怀静平淡地说完，唱了一声佛号。冉颜心头一紧，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她一直都知道他固执，却没想到他竟固执到这种地步。怀静默然地站在原地，不走，也不说话。萧颂和冉颜都感觉他还有话要说，便耐心等着。过了片刻，怀静才又唱声佛号，道：&ldo;不过老僧未曾同意。&rdo;冉颜大窘，原来竟是个说话大喘气的！&ldo;他与佛无缘，但我佛慈悲，不忍他今世漂泊，孤苦无依，他日后便带发在我寺修行。&rdo;怀静顿了一下，好似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遗漏了，便转身离开。冉颜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又好气又好笑，但这两种情绪加一起也抵不上得知桑随远要出家之事的无奈悲伤。&ldo;我想自己走下去。&rdo;冉颜道。萧颂未曾做声，只伸手搀扶着她，慢慢往下走。女衣浮尸坐在马车上久久，萧颂的才道：&ldo;既然怀静法师未答应桑随远剃度，必然有原因，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他自小在寺院里长大，养成了那样的性子，有遁入空门的想法也不奇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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