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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节（第1页）

&esp;&esp;宋致远胸口有些酸胀，不免想到宋慈的话，还有宋家以后的未来，他抿了抿唇。

&esp;&esp;为家族计，他需要筹谋的还有很多，时日无多

&esp;&esp;宋家为宋令钊升了小官而欢喜，有人却也因为目睹了宁氏一族的人入京而一病不起，那便是宁先生了。

&esp;&esp;彼时，他正在一间低矮潮湿的小院躺着，身边是一个刚吐了污秽之物的痰罐，哼哧哼哧的躺在床上直喘粗气。

&esp;&esp;“先生。”张止拿了热帕子在他嘴角擦拭着。

&esp;&esp;宁先生摆摆手，闭上眼，眼角滑下一行泪，哑着声道：“我真是宁家的罪人呐。”

&esp;&esp;哪怕是宁家当年全部退回老家耕种时，也没受到像今日进城那样的折辱，以粪相迎，臭不可闻。

&esp;&esp;看着一群人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样子，他心如刀割，尤其是人群中已没几个熟悉的影子，怕是死在路上了吧。

&esp;&esp;张止不知如何安慰，只得在心里把姬太妃那泼妇骂了个祖宗十八代，还有身在皇城的楚帝也是，若无他纵容，那老虔婆岂敢这么折辱人？

&esp;&esp;“先生，我重新给您熬一碗药来吧。”

&esp;&esp;宁先生摇头：“不用了，我这身体吃什么药都无用，我们的人可已尽数离京？”

&esp;&esp;张止点了点头：“已是化整为零，分散各地而去了。”

&esp;&esp;宁先生听了这话，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苍凉一笑：“如此甚好，甚好。”

&esp;&esp;张止张了张口，叹了一口气。

&esp;&esp;“你也走吧。”

&esp;&esp;张止摇头：“我说过，先生在哪我就在哪。”

&esp;&esp;“没必要。”宁先生握着他的手，道：“你跟着我，也不过是白死，我迟早是要面对楚帝的。你走，替我好好养育闳儿长大，佟千虽忠心，可他也有许多牵挂，我把闳儿托付给你。”

&esp;&esp;张止眉尖一蹙，抿唇不语。

&esp;&esp;“待过几日，楚帝定会对宁家的罪作出宣判，到时候你就走。”

&esp;&esp;张止喉头发堵：“先生，难道您真的甘心？如你所说，你出现，不过是白死。”

&esp;&esp;宁先生冷笑：“若是刚诈死那两年，我自是不甘心的，可你也看到我如今的年纪和身体了。”

&esp;&esp;张止一默，看向他的腹部处。

&esp;&esp;那个吴先生的病孙子看起来无害，却真真是咬人的狗不叫，那把利刃竟是抹了毒，也就是扎得不深才没见血封喉，当时为以防万一吞了解毒丸，可仍是身体大损。

&esp;&esp;再加上先生年纪已老，这些天一直在躲躲藏藏，忧思忧虑，竟是连静养都做不到，这病是一再加重，如今的他又比前几日要虚弱老相许多。

&esp;&esp;时日无多。

&esp;&esp;张止嘴上不说，但脑子里还是蹦出这几个字眼来。

&esp;&esp;他不禁湿了眼眶。

&esp;&esp;“别说刚诈死那会儿，就现在这年纪和主公一块儿在封地，我都不会甘心，奈何如今时不与我。”宁先生无奈地道：“人要懂得取舍，我宁宏德，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esp;&esp;“可是，您就这样去，太亏了，楚帝未必会放过宁氏。”斩草必除根，当皇帝的，有哪个心好的？

&esp;&esp;宁先生眯着眸子道：“你放心，这不还有个现成的筹码么，能保一个是一个。”

&esp;&esp;他能带来的人，也能带他走。

&esp;&esp;张止一怔，品了品他这话里的意思，有些惊骇。

&esp;&esp;温水煮青蛙

&esp;&esp;夏侯哲从噩梦中大汗淋漓地醒来，坐在床上，竟是感觉刺骨的寒，不禁拢了拢身上的被褥，看向宫室内昏黄的烛火，因是夜深，灯点的也不多，只有寥寥两盏，当屋内风流动时，火光也微微晃动。

&esp;&esp;宫室内，静谧得可闻呼吸，四周仿佛有魑魅魍魉纷至袭来。

&esp;&esp;忽而，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却又高亢的尖叫声，夏侯哲浑身打了个激灵，循声看去，那方向大概是冷宫的方向吧。

&esp;&esp;夏侯哲被这沉闷气氛越发的压得喘不过气来，掀开被子下了床榻，双脚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踉跄着走到桌边，直接抓起茶壶就往嘴里灌。

&esp;&esp;大量冰凉的茶水入喉，才感觉到燥意压下了点，可这寝殿，仍叫他万分压抑。

&esp;&esp;试想想，自打从天牢离开，他就一直在这个宫殿内，从未离开过，每日见的人也只是寥寥几个，他熟悉的人却是一个不见，自然也无法往外带消息，更不知外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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