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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2页）

&esp;&esp;花千骨从来没听过师父用如此温柔宠溺的语气说话，就算当初对自己也不曾。他的声音总是淡淡的，就是关怀的话也带着一份疏离和教导的意味。就像初雪安静的落在屋檐上，冷清又寂寞。

&esp;&esp;这个孩子，对他是不同的吧。师父从不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这个叫幽若的即将成为他徒弟的孩子，他是真心疼爱并喜欢着的吧……

&esp;&esp;她快速点了胸口两个穴道，硬咽下喉头涌上的那一股咸腥，头轻轻靠在树上，慢慢闭上眼睛。

&esp;&esp;一直抱着仅存的最后一丝希冀破灭了……

&esp;&esp;傻傻的用力说服自己收徒的事只是摩严世尊一手安排策划，如今看来，真的是师父发自本心的决定，没有任何人或者外力逼他。

&esp;&esp;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又何尝不知呢，师父虽然是以大局为重的人，却从来都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威胁还有逼迫的。

&esp;&esp;她听见自己的心一点点破碎的声音，不想再在这呆下去了，想离开，可是却舍不得。历经千辛万苦，跋山涉水而来，回到最初的地方，只是想离他再近一点点，只想再多听他说说话，感受一下真实的有他的存在。可是见到的，却不过是这样的场景。

&esp;&esp;天空中有片片鹅毛般大小的雪花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寒风呼呼的吹着，手脚和心都慢慢凝结成冰。

&esp;&esp;“尊上还是吃点东西再睡吧，我好不容易做的，可舍不得倒掉。”

&esp;&esp;她看着幽若开门出来，转过身背着某人调皮的吐吐舌头，门开的那一瞬间，依稀闪电般有看到师父坐在桌边的白色衣角。

&esp;&esp;忍不住伸出手去，却只抓住无限的虚空。

&esp;&esp;她看着幽若蹦蹦跳跳的跑回去睡觉，进的却是当初自己的房间。

&esp;&esp;绝情殿那么多间房，她却为何偏偏要住那一间？师父把她的东西都扔掉了么？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esp;&esp;一片雪花落在她手心，冰凉冰凉，是彻骨的寒冷。

&esp;&esp;收回手，转而紧紧握住怀里的铃铛，握住那个他们师徒关系的凭证，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如今，她是不是应该把这铃儿也送给幽若呢？仰头，看着雪花漫天飞舞，想哭可是哭不出来。

&esp;&esp;在树上对着房门呆呆坐了一晚上，雪越下越大。她的头上肩上都落满了积雪，一动不动，仿佛变作雪人，和满枝桠桃花融为一体。

&esp;&esp;听着房内不时传来的咳嗽声，脑中不断闪现的是当初在这庭前与他相处的一点一滴。手脚慢慢冰冷麻木，心冻到连痛楚都感受不到了。

&esp;&esp;天快亮了，该走了。

&esp;&esp;她僵硬起身，抖抖身上的积雪，脚步虚空踉跄。突然轻轻一声铃响，迟钝的低下头望，见手中紧握的铃铛不小心从僵硬的指尖滑落在地。

&esp;&esp;……

&esp;&esp;檀香袅袅，轻烟弥漫。

&esp;&esp;房中白子画对着一碗桃花羹整整坐了一整晚，虽然知道那东西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可是不想吃，也不想亲手倒掉。就好像回忆，满满一钵，不肯触碰，亦不肯遗忘。

&esp;&esp;万籁中突然听见一声轻响，犹如从另一个时空传来。匆忙几步打开门，却只看见空落落的院子里一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esp;&esp;又幻听了么，为什么总有铃声在耳边响个不停？

&esp;&esp;白子画无力的倚在门边，手指深陷柱中。依旧清冷傲岸，孤高出尘，只是面色苍白晶莹，眼神历经苍然中是掩饰不了的疲惫。

&esp;&esp;罪孽深重

&esp;&esp;“神尊。”

&esp;&esp;竹染看着花千骨与雪花一同轻盈而又脚步虚浮的飘落在他面前，翻飞的裙角慢慢合拢，似乎没有重量般，林中雪地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esp;&esp;看到竹染，花千骨茫然的抬头一笑，目光却没有焦点，眼神是绝望后的一片死寂，瘦弱单薄的身影看上去脆弱而悲哀，没有一丝生气。

&esp;&esp;想当初就算要死不活倒在他家屋门口，她也从没有放弃过。就算被他推下悬崖走投无路，她依然倔强的坚持着要活下去。可是小小一件白子画收徒的事，却能叫她丧失所有求生的意志么？

&esp;&esp;为什么？他不明白……

&esp;&esp;竹染手微微握紧，那样仿若一片死水的神情竟像极了当初的那人。心底隐隐有些作痛，垂下眼帘，再抬眼时又恢复成平常的傲然不羁。

&esp;&esp;“你刚从长留回来么？不说一声就偷偷跑去，异朽君很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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