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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她是二公主。”长公主点了点头,“白大人也应该知道宫里的情况,皇帝对贵妃极尽宠爱,而贵妃的性子又……后位空悬,她代为执掌后宫,虽然没有刻意打压,但对非自己所出的孩子并不待见,再加上皇帝一味顺着她,导致宫内乌烟瘴气、宫人们踩高捧低,公主们的日子并不好过。而这位二公主母妃早逝、母族也没什么势力,过得更加艰难,被误认为是大家族的庶女,倒是也情有可原……”听着长公主的话,再联想到宫内朝中的情况,白御史也忍不住跟着长长叹了口气,缓缓摇头。“二公主如今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宫内却没有人关注,少不得需要本宫代为张罗一下。倘若您家公子喜欢她,倒是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反正宫中大概也没有谁会在意她到底嫁去了怎样的人家。”长公主深深看向白御史,“您的人品,本宫十分信任,白缎也是个好孩子,本宫相信就算他们结婚后、感情由浓转淡,小两口也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但是——”长公主话锋一转,“您也是知道的,一旦尚了公主……”白御史微微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犹豫纠结的地方。尚公主固然是家族的荣耀,但这却也意味着公主的驸马会在仕途上止步,一辈子生活在公主的“荣耀”之下。纵然白御史早已不指望爱子继续科考、获取功名,却仍旧希望他能够以举人的身份寻个偏远的地方的空缺,从微末处着手,以父母官的身份为国尽忠。长公主知道白御史在烦恼什么,所以并未出言催促:“毕竟是事关白小公子一生的大事,白大人可以回去好生想一想,决定之后再给本宫回话。倘若白大人愿意要这个儿媳妇,本宫再去探探二公主的口风,找机会让两个年轻人见一面、相互了解一下,以免乱点了鸳鸯谱,结亲不成反结仇……”长公主想起自己与早逝驸马之间的纠葛,面上带出了几分郁色。她是受过这种苦的人,所以并不希望本就可怜的侄女再步上自己的后尘。白御史心中格外烦乱,他见长公主情绪低落,当即不再多说什么,应下之后便匆匆告辞而去。——这儿女的婚姻大事,当真能够让做长辈的愁白了头啊……白御史一路心事重重,刚进入家门、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正对上爱子满是期盼的灼热目光,顿时忍不住感慨一声“儿大不中留”。没好气的瞪了爱子一眼,白御史从白缎手中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吊了半天胃口后终于开口:“你那位心上人的身份,我已经打听到了。”白缎早就从白御史的装模作样中猜测到了结果,但仍旧不由得一阵激动:“那她到底是谁?”“是谁?是公主!”白御史悻悻然开口,当真不知是该感慨自家儿子眼光太好、看上了皇家的姑娘,还是该头疼他喜欢上的姑娘有这么大来历,“她是圣上的二公主!”对于这个身份,白缎也愣了一下,但他担心的却与白御史截然不同:“公主?那圣上……会同意公主下嫁于我吗?”“这一点你倒是不必担心。”白御史叹了口气。白缎不喜与人交游,自然不清楚宫内的情况,不知道这公主听上去尊贵,实际上却可怜得很,“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做好了尚公主的准备,一旦成为驸马,你可就不可能入朝为官了。”白御史语气沉重,然而白缎对此却不以为意。他偷偷看了看自家老爹,斟酌着自己的言辞:“其实,我对于做官……并没有多大的意愿……”白御史叹了口气,他一直知道爱子没有野心,也极为厌恶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爱子努力读书、小小年纪便参加科考,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人的殷切期望。“所以,比起入朝为官、光耀门楣,你更加愿意迎娶喜欢的女子?”白御史微微蹙眉。“……抱歉,父亲。”白缎垂下头。“罢了。”白御史摇了摇头,“你现在只是举人,继续往下考功名的可能性也不大。若是以举人之身入朝为官,少不得要我为你四处奔走钻营,这才能寻来一个品阶微末的空缺。而即使做官之后,十有八九也会被发配去那些偏远苦寒、别的官员都不愿意去的地方——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你也算是从小被我娇养长大,哪里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困苦?”如此喃喃自语着,白御史也说不清到底是在抱怨爱子还是在说服自己。最终,他摆了摆手,“到底如何取舍,我不会干预,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想清楚答案,我便去回复长公主。”白缎轻声应了,转身回房——然而无论是白御史还是他自己都知道,不管怎样想,白缎给出的答案都不会改变。于是,白御史第二天再次登门长公主府,向她郑重表达了想要迎娶二公主的意愿。长公主十分高兴,当即答应为白缎与二公主牵线搭桥——而五日后,白御史与白缎便接到了长公主传来的消息,大肆赞美了一番京城西郊那片肆意盛开、灼灼其华的桃林。秒懂了其中含义的白缎与白御史:“………………………………”一向对于自己的外表毫不上心的白缎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衣冠配饰精益求精,务必不出任何差错、更力求让自己显得更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不得不说,白缎这一番努力还是卓有成效的,最起码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御史府中见惯了白缎“美色”、已然能够做到不为所动的丫鬟仆从们这一次却纷纷看直了眼,就连白御史见到自家儿子也愣了一瞬,感慨一声“好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能生出这样颜值的儿子,白御史还是十分骄傲的,他相信只要爱子往那里一站,哪怕是皇室公主,也能被瞬时间拿下。“父亲,有什么不对吗?”见白御史望着自己,挂着迷之微笑抚须不语,白缎有些不安的低头检视一番。虽然他也知道自己长得好,但第一次(?)与心上人见面,他十分希望能够得到自己最尊重、最信赖之人的赞同与鼓励。“没什么不对,很不错!”白御史抬起手,拍了拍爱子的肩膀,呵呵一笑,“看起来,为父要开始为我儿的婚姻大事做准备了!与皇家做亲家,我们可不能有半分失礼啊!”听懂了白御史的意思,白缎两颊染上一抹绯红,心中雀跃异常,整个人显得越发神采奕奕、貌美出众。看着自家貌比潘安的儿子,再想一想那二公主栩栩如生的木雕,白御史哪怕满腔的忠君爱国,也依旧觉得……自家儿子似乎更加漂亮一点。——真是……感觉有哪里怪怪的→_→白缎丝毫不知白御史的纠结,在确定自己很完美后,便怀揣着活蹦乱跳的小心脏、兴致冲冲的跑去郊外十里桃林,然后遇到了等在桃林门口的粉衣侍女。侍女在看到白缎的一瞬间也不由得恍惚失神,但她仍旧训练有素的反应过来,率先上前施礼:“敢问是白公子吗?”“是我。”白缎目光灼灼的看向侍女,专注而期待的目光看得她忍不住红了面颊:“奴婢是长公主派来为您引路的,请公子随奴婢来。”“多谢。”白缎连忙道谢,回了一礼,风度翩翩的模样让侍女越发的小鹿乱撞,却不得不按捺住躁动的芳心,引着他去见另一名女子。这一片桃林一向备受勋贵子弟们喜爱,时常来这里踏青赏花、宴请好友,但白缎鲜少参加这样的聚会,基本上没有踏足过几次,自然也不了解这里竟然别有洞天。跟在侍女身后,白缎很快来到一条纵贯桃林的潺潺小溪边,抬眼便望见了一间精巧的凉亭。凉亭周围围着粉色的帷幔,于春风中飘飘荡荡,隐隐能看到其中侧坐着一道优雅端庄的身影。而凉亭之外则三步一岗、两步一哨的分布着不少侍卫,显然是长公主害怕出现什么意外、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而特意布置的。粉衣侍女引着白缎在凉亭前停下,轻声说了一句“您要见的贵人就在里面”,然后便在白缎点头后悄然退下,将空间留给了白缎与亭内之人。侍卫与侍女都离得很远,倘若不是大声交谈,必然听不见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白缎略感放心,轻咳了一声,躬身施礼,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草民白缎,见过殿下。”“免礼。”亭中之人缓缓开口,声音并非像是其他女子那般婉转莺啼,反而低哑清冽——当然,听在白缎耳中是一样的好听。白缎应声直起身,借着帷幔的遮掩,一双眼睛直直看着亭中的少女,恨不得穿透帷幔,亲眼见一见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容颜。似乎感应到白缎的情绪,亭中人轻笑了一声:“白公子,还请入亭中一叙。”听到心上人的邀请,白缎愣了一下,差点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金元宝砸懵——他本以为自己能够隔着帷幔与心上人聊上几句已然足够幸运,却没想到……竟然还能更进一步?理智告诉白缎这样做对心上人不好,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哪怕马上就要定亲(羞)——也依旧需要保持距离。但正如上一次在荷塘边初遇时不受控制的双脚一样,当白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然在心上人的浅笑低语中抬手撩开了帷幔,与望过来的少女四目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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